如果意识注入之后,在网络上要以这种状态永生,那她宁愿寿终正寝。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说:“元元,这里是你的主场,我只能告诉你该做什么,具体怎么做,就全看你自己了。”
“我明白。咱们的任务是找到目标猎物,然后把它赶到另一个主人所在的位置。我们牧羊犬最擅长做这种事了!”
孟清瞳精神一振,接着有些担心地说:“可网络世界太广阔了,咱们要怎么找?我有什么可帮你的地方?如果真的需要战斗,我不是很懂该如何做。”
“希望主人能多供应一些灵力,让我变强一些,好努力完成任务。至于找目标这种事,我最擅长了。网络世界对普通的生命也许很广阔,但对我来说,其实到哪里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最多只需要一秒钟,我就可以遍历九大区任何一个我能到达的角落。”
“那岂不是马上就能找到目标?”
元元马上回答:“不会不会,对方也有这么快啊。
“而且,它融合了人类的意识,一定比我要聪明。它肯定不会藏在某个地方等我去找的。
“我目前膨胀到极限,所能掌控的信息体量大约是零点三艾字节(0.3EB),对方的体量就算大,也不会大出太多。
“所以这大概就像是在一个非常复杂的巨大体育场里,两粒小米不断保持高速移动,看看会不会在某一刻碰上,肯定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一旦碰上,你们的战斗就开始了吧?”孟清瞳想了想,“我先把灵力传输给你,免得到时候来不及。你们的速度太快了,以我现在的意识状态还跟不上。”
“那也好。”
孟清瞳远程操控一下留在外界的身体,以灵术师的手段为灵宠充能。
元元兴奋地叫了两声,周围高速流动的数据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只不过孟清瞳完全理解不了。
她终于切实地感受到生命形态的差距是多么巨大的鸿沟,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魔皇一直认为,它本体那种信息生命,是更加高级的形式。
短短一瞬间,孟清瞳就从复杂的数据洪流中勉强捕获到了许多地点的信息,在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元元已经跑遍了世界各地。
这还只是信息生命比较原始的形态,要受限于各种实体的传输设备和储存空间。
如果继续进化下去,它应该会像那些邪魔的本体一样,可以摆脱单纯光电信号的束缚,以其他更复杂的信息甚至是信构子为载体。
到了那种地步,岂不是时空之内,就有无限自由?
能限制那种生命形态的,或许就只有能量这种东西了吧。
孟清瞳其实没兴趣思考这些对她来说太过深奥的问题。
但她必须强迫自己想些什么,好给注意力找一个锚点。不然周围的数据洪流中,一旦有什么信息吸引住她,她的念头就会影响到元元的决策方向。
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拖后腿的。
而且,不这样收摄心神,她也担心自己会渐渐适应这种全新的生命形式。万一抵制不住诱惑,以后隔三差五来一次怎么办?
她可不想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光跟韩杰那点事儿,就足以证明,只要对了胃口,她根本没什么自制力可言。韩杰哪怕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她都能春满乾坤福满门。
这个形态下的时间概念也与平常不同。
孟清瞳也拿不准到底过去了多久,周围流过的数据倒是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乱七八糟的时间戳。但那种数字并不是真正的时间,而是人类为了方便衡量制造的数据,根本谈不上准确,更别说还有时区差异之类的问题。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问问元元到底情况怎么样的时候,元元的信息出现了明显剧烈波动:“主人,我找到它了。它的体量比我大一些,但速度不如我快,它甩不掉我。”
“好,那去把它带回咱们的目的地。”
元元的回应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我们的速度太快了呀。它一直保持移动的情况下,以那片机房的承载量,连让它停留千分之一秒都不太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不要说让另一位主人出剑,咱们连通知都来不及啊。”
孟清瞳这下也犯了难:“那该怎么办?”
元元可能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只不过以它的运算速度,思考的过程极其短暂:“主人,让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吧。我祖上的近亲是能帮助人们打猎的,咬住目标,就能拖住时间,给主人机会打死它。”
孟清瞳疑惑地说:“可你现在的状态要怎么咬住它?你都没有嘴。”
“我有别的办法,允许我试一试吧。”
孟清瞳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但事已至此,如果不允许,这场追猎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正在逃窜的那个信息生命里,融合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稻叶淳,有恶意,甚至还有魔皇的碎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得到她的允许后,元元立刻按自己的决定展开了行动。
孟清瞳作为附着的主人,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它的计划。
元元推测,对方的主体中,一定融合了曾经的它——那个作为试验体的代号零。
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中的一部分是完全共源的。
对方被放出到自由网络的时间比它要短,融合的意识又太杂,也许体量和实力都比它强,但对环境的熟悉程度上与它相差甚远。
意识到被元元盯上之后,它表现得甚至有些慌乱。
所以元元打算把对方逼入到韩杰所在的机房,在那一瞬间,正面撞上去,与共源的部分融合,然后凭自己的意识强行拖住双方的体量,给韩杰争取时间,斩断那根光缆。
只是那样一来,它就变成了一只咬住猎物,但无法再张嘴松开的狗,很可能,会跟着猎物一起,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