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董太后之事,刘备更是问也没问。
“左君就不担心,妾是太后派来的眼线?”
刘备笑道:“哪有眼线上来就说自己是来监视他人的。”
“你既然已把话挑明,想必心里是拎得清的,不会做此无意义之事。”
“更何况,邹姬也应清楚,董太后以你来左右刘家,未免小瞧刘备了。”
“好歹是从边州的一个小乡聚里一步步杀出来的将军,什么大风浪没见过呢。”
邹虞闻言,美眸低垂、俏脸微红:“倒也是。”
“妾也以为太后想的太简单了,妾身哪里对付得了左君呢。”
“不被左君吃干抹净就不错了。”
“哈哈哈,为夫又不是饕餮禽兽,哪能吃了邹姬。倒是驺虞,传说中可是西方来的白虎呢。”
言此时分,刘备从袖中抽出刻刀,投向烛火,烛光在案上跳了一下便熄灭了。
帐子从钩子上解下来,白纱落下。
邹虞感觉到一只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侧,指腹上的茧擦过皮肤,粗粝的触感像砂纸划过绸缎。
她没有躲,身体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纤细的手指主动解开深衣的系带。
衣料很快从肩头滑落……
……
董太后说的那些话,对于邹姬来说其实不重要。
她只是一个被送过来的奴婢罢了,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后台去支撑她去左右刘氏家族的政治导向。
而对于刘备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社畜来说,女子也根本不可能影响得了他的决策。
跟曹老板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人相比,刘备的大部分时间始终是放在政治生涯中。
也不是说刘备就不好色,只是两性关系在他的生命中可能只占百分之一。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要么在增强自身能力、要么在挖掘人才、扩充政治影响力。
汉末混的像样的诸侯中,基本都因为后宫闹出过笑话。
袁绍的继妻刘氏,杀光了袁绍的妾室。
曹操宠妾灭妻,上位的卞夫人为族人索求名位无度,贪得无厌。
袁术妻妾互相杀灭,为天下笑柄。
吕布专爱部下妻,闹得最后众叛亲离。
孙权妻、妾换了好几轮,到最后皇后都不愿意设立了。
邹虞倒也看得出来,刘备就是个事业狂,没心思放在儿女情长,诸如争宠之类,大多没什么机会了。
因而在新婚之夜,邹虞索求格外之多。
直到后半夜,刘备方才得以歇息。
“左君。”邹虞轻声唤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邹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刘备眉骨很高,眉毛浓黑,指尖划过眉梢,睡梦中的刘备眨了一下眼睛。
“邹姬还不歇息吗?”
邹虞缩回手,把脸埋进他胸口,笑盈盈道:“嗯。妾这就睡着了。”
帐中逐渐暗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刘备没有再说话,右手还搂着她的腰,温热的手掌在她皮肤上。
邹虞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数到不知第几下时,意识逐渐模糊了。
……
清晨,邹虞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被褥另一侧是凉的,想必人走了很久。
她坐起来,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窗外的天刚亮,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案上放着一碗粥,还是热的,旁边搁着几碟小菜。
邹虞坐在床沿,脚垂下来,浑身酸痛。
婢子侍奉着她起身梳洗,利落的换好了崭新的被单。
“邹姬好福气啊。”
“左君年轻气盛,又是当朝名将,正值壮年,此番平定了张角,只怕位居宰辅都不是难事。”
邹姬吃着朝食,无奈道:“只怕以左君的性子,是不愿意当三公辅政的。”
“嗨呀,除了三公以外,不还有太傅么,听说陛下还打算重置大司马一职,大司马位居上公,也不知谁人能担任此职。”
大司马在两汉官职轮流变,在东汉其实就是顶替了太尉,与大司徒、大司空并列,后来又改成太尉,汉末又单独重置。
在太傅不常置的情况下,三公就是顶级宰辅。
外戚当大将军、骠骑将军,则大将军、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
这也就是所谓的上公职衔了。
其实也就是单纯的朝廷班次问题,意义不大。
无论担任何职,重要的是权,而不是职,职权分离是两汉普遍现象,当什么级别的公卿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加衔附属着什么权力。
女眷们只知道三公是宰辅地位高,大司马、太傅名位高,实际上权和职是两回事儿。
有些千石的官,要比万石的宰辅实权还大得多。
这段时间,邹虞在北阙甲第住了将近半个月。
刘备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在宫里议事,有时去左校看望卢植,偶尔去东观拜访蔡邕一家子。
袁涣也会跟着,见见自己的大舅子和外甥女。
蔡邕这些年可是老实本分多了,经历了直言被流放祸及家门后,就一心待在东观著书立说,写东观汉记。
他平日里所撰写的《汉末昭烈行》也写了不少,刘备征讨鲜卑人的史料,已经基本写完,当然这属于私人著作,上不得台面,具体实录部分还要交给阮瑀来完善。
这二人就属于跟班固一样,帮着大将军窦宪写随军笔记歌功颂德,方便来日扩充军阀影响力,文人刀笔么,干的就是这些活儿。
袁涣的俩外甥女,也不是几年前的小娃娃了。
蔡琰十二岁,蔡琬十一岁。
袁涣打趣说,再过三年,老大就要出嫁了,不然蔡邕得交五算钱。
蔡邕宠溺道:“这点钱老夫还是交得起的。”
蔡琰则反驳说:“多多,舅父说得不对,颍川名士荀公之女荀采,十七岁才嫁人。”
“阴皇后十八岁才嫁给光武皇帝。”
“姎与妹妹要一直留在多多身边,我们才不嫁人。”
袁涣和刘备都笑了。
袁涣戏谑道:“那可由不得你做主。”
……
如此,在京都的八月很快就要过完。
傅燮从弘农归来,面色很不好看,刘宽的病情很重,估计很难撑到明年了。
这老头饮酒无度,又心系社稷,身为帝师眼见大汉朝日薄西山,老头心里不是滋味,又改变不了现状,整日郁郁寡欢。
刘宏派人去看了两次,太医都说,积郁成疾。
刘备从傅燮处听说此事,心里也不是滋味。
毕竟,刘宽这些年对刘备确实不错,刘备也寻思着平了黄巾之后,得找个时间去拜会刘宽,权当送个别了。
回来后,见刘备神情疲惫,邹虞不懂朝堂的事,也不多问。
她每天早起,给刘备准备朝食和夕食,洗他的衣裳。
刘备吃她做的饭,没有夸过,也没有嫌弃。有时吃得快,有时吃得慢,但碗底总是干净的。
邹虞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
有一天问他:
“左君,饭菜还合口吗?”
刘备放下碗,笑道。
“合口,邹姬做的,为夫都爱吃。”
实际上,邹虞清楚,刘备是幽州生人,凉州人的饮食不一定吃得习惯。
但刘备也不摆谱,从来是有什么吃什么,无论合不合口味,都是夸赞居多。
邹虞坐在他对面,就静静看着他吃。
每日的生活还算和谐。
但邹虞有一事不太明白,明明自己还算是一个大美人,身材样貌都好,怎么刘备整日就不着家。
白天一整天往外跑。
实际上,这些天刘备一直在京都扩充人脉。
刘宽没了以后,朝中无人,刘备行事比以往更加谨慎。
尤其是拉拢宗室阵营的力量,这需要时间。
大多一直忙到夜里,才回来,有时早有时晚。
回来时身上偶尔有酒气。
他累了便躺在榻上,邹姬也不问刘备去哪,就安静地给他按肩膀。
用手掌慢慢地揉,轻轻地搓,刘备的肩很硬,肌肉厚重的像石头,揉了很久才软一些。
刘备对邹虞的防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随着这些天的接洽,发现这女子确实心眼不算多,也是把自己当做丈夫看待的,便慢慢放松了戒备,真心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