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安迪一直觉得魏国强这个狠心抛弃母女的男人找她谈遗产继承的事并非单纯的良心发现,而是有利益考量在里面。
现在曲连杰这么一讲,逻辑就对上了。
在当下严打资金违规出海的大环境下,孟玲玲的行为早晚会被警察盯上,将其绳之以法,试想作为丈夫的魏国强能够在这场风浪下保全自身吗?就算他能证明自己无罪,外界会相信吗?
孟玲玲一个女人,如何游走在国内与海外资本之间,做这种掮客生意?还不是靠着自己老公的名气和人脉圈儿,所以法律有可能不治罪,但舆论和道德会让魏国强跌一个半身不遂的大跟头。
那时名声会烂,人设会崩,两人继承的何云礼的遗产搞不好也会被罚没,既然情况已经恶化到这般地步,倒不如把何云礼的遗产交到她这个唯一的血亲手里,这样财富还在何家手里,而不是流向外人田。
魏国强还能利用夫妻二人对遗嘱的争执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加速切割,为后面找人举报孟玲玲做好铺垫。
也就是说,她确实是受益者,但也是一个工具人。
魏国强在这件事上堪称老谋深算。
在座都是聪明人,安迪能够想通的事情,其他人同样能够想明白,只是或早或晚的事。
渐渐地,大家看魏国强的眼神变了。
霍应熊不断摇头。
隋良狠望姐夫,有愤慨,也有畏惧,应是因为表姐干的事情他也有参与。
而谭宗明始终皱着眉头,作为清楚安迪身世的人,他不意外魏国强这种老狐狸会有深谋,他意外的是这么隐秘的情报,曲连杰一个纨绔子弟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霍老是幕后主使?如果霍老是幕后主使,那为什么选曲连杰这样的小人物来此发难?
再看孟玲玲的反应,初闻安迪与魏国强的关系,她气到当场丢包砸人,现在反倒蔫了,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个叫曲连杰的所言非虚,那魏国强手里一定掌握了她的犯罪证据,在被抓坐牢这种风险面前,争遗产反倒成了次要事项。
“霍老,这些话是你教他说的?”魏国强眯眼看着霍应熊。
“不是。”
“那你怎么说他是你请来的人。”
“因为曲先生说知道你跟安迪的关系,你也知道,我跟玲玲的父亲关系不错,她求到我了,这忙……我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也就是说,你跟他的父辈没有深厚交情了?”
霍应熊看了陈晓一眼:“可以这么说吧。”
魏国强不再追问,冲陈晓说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
陈晓毫不在意魏国强看似询问霍应熊与他的关系,实际透着浓浓威胁的对话:“三十年前,一个小地方的破落户离开原籍去BJ讨生活,被当地人收留,还将女儿嫁给他,后来呢,这个破落户凭借各种关系和自己的钻营成了经济学家,他带着一起北上的所谓老师也靠着画画的手艺功成名就。再后来,这个破落户觉得是自己的能力成就了自己的地位,而BJ人的妻子却认为如果没有自家提供的平台和跳板,破落户别说出人头地,早TM淹死在进城打工的人潮中。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觉得是破落户的想法正确呢?还是BJ人妻子的认知有理呢?”
“……”
全场默然。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破落户是谁,BJ人妻子又是谁。
“哈,哈哈哈,你们觉得这出戏好不好看?精不精彩,一边儿说没有平台你就是个G8,一边儿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平台起到的只是推广效果,平台算个G8,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呐,这就是人性喽,”
陈晓说道:“你不是问我有什么目的吗?我的目的就是看你们这群假模假式的东西在台上口口声声教育大众怎么做人,在台下却做着畜生一样的事喽。好了,今儿的事我爽到了,剩下的……你们继续。”
他丢下这句话十分爽利地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所以说,他是来看魏国强、安迪和孟玲玲三方笑话的?
这群有钱人、领域里的大佬对他而言都是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丑角?
什么鬼?!
直到脚步声渐不可闻,霍应熊才站起来,望孟玲玲说道:“我个人呢,相信曲先生所言,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已经说清楚,接下来就是你和魏国强、安迪三人的事了,这件事如何善后,你们自己商议,我不便掺合,就这样,先走一步了。”
这事儿涉及到洗钱行为,孟玲玲与魏国强男女矛盾的水很深,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此时此刻,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霍应熊紧随其后,带着对那位性格怪异的曲先生的感激情绪,大步流星而去。
……
半个小时后,晟煊集团总裁办。
咔嚓。
房门轻响,谭宗明从外面走进来。
站在落地窗前遥望夜上海的安迪回过头来:“人呢?走了吗?”
“还没有。”
谭宗明走到她的面前:“隋良和孟玲玲带来的律师走了,不过她和魏国强还在谈判。”
“可以理解,毕竟他们都做了对彼此理亏的事。”
“只是理亏吗?”
安迪说道:“老谭,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