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看了看自己此时身处的位置,谷底之外的龙墓一片萧条,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道:
“这样回去岂不是很丢面子。”
…
灰烬人影在空中悬浮,滑过一道平直的轨迹,径直来到珲伍面前。
祂的身形并不完整,甚至可以说是残缺不堪,却依旧显得比珲伍要高大许多。
宁语硬着头皮就要往前迎,被珲伍单手摁住脑袋扒拉到身后。
残存的最后一丝火光,汇聚在灰烬人的头部形成双眸,祂以此审视珲伍,并发出质问:
“你说初火将熄,必须有人将火种延续下去,否则深海将吞没一切,都是骗人的鬼话吧?”
全场死诞者如临大敌。
唯独珲伍相对淡定,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过低的感应力使他感觉不到来自癫火的压力。
他说:“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哎呀年轻时不懂事入着玩的,别放在心上。”
灰烬差点被气笑,祂身上余烬忽明忽暗,吞吐着烟雾,没有太多特殊的动作,却透露着绝对可怕的压迫感,祂将自己那张不存在的脸靠向珲伍,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现在我拿永罚大剑捅你的头,你能否也别放在心上?”
珲伍:“一定要捅,你才能出气吗?”
灰烬:“你说呢?”
珲伍:“严格来说那是天监时代的事情,我早已经死了,你也该消气了的。”
灰烬:“像你这样的祸患死了是那个时代的福音,但死亡从来无法阻止我的报复,你当年对我做什么,我也会对你做什么。”
珲伍点点头:“可以自己选吗?”
灰烬:“选死法?”
珲伍再次点头,神情认真地道:
“嗯,我不想被永罚大剑捅,换把别的吧。”
灰烬:“说。”
珲伍:“我选暗月大剑。”
“……”
灰烬的声音戛然而止。
祂下意识地看向谷底的出口,确认前不久离去的少女没有折返回来听到这句话。
然而珲伍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灰烬的微表情,依旧自说自话,甚至音量还提高了几分:
“很为难吗?哎,可以理解,我知道那是你一生最钟爱的一把剑,如果让我的血浸染那把剑,确实容易弄脏剑上的白月光,你觉得为难的话那就……”
“安静!”
灰烬口中,出现了人偶的同款破防语气。
祂明明是在呵斥珲伍,却还要竭力地压制自己的音量,使得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了起来。
灰烬咬牙切齿:“还是跟当年一样嘴贱,可惜你已经没有当年的实力了,今天你必死无疑。”
咔嚓——
“那可未必。”
一个冷冰冰的、带着几分血腥味的沉闷嗓音在灰烬身后响起,伴随着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灰烬身后多出了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煞气凛然。
燧发火枪指着灰烬的后脑,泛着死气的大太刀更是已经架到了祂的脖颈上。
是猎人,以及,放下了头发、双眸泛黑光、即将主动进入修罗化的狼。
灰烬微微一怔,随即将金光余烬汇聚而成的眼眸目光扫向谷底中的其他人。
祂发现,不知死活的东西不止身后这两个。
那些被祂亲手救下来的死诞者们,此刻都紧握着手中武器,分落在祂周遭,已然形成包夹之势。
连最开始跑路的镰刀男和面具老登都折返了回来,一个正装腔作势的给自己的武器上冰霜附魔,另一个则是在切腹,给太刀加上厚重的出血属性。
“呵呵呵……不要以为我答应了她,就一定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灰烬笑了,笑声里的情绪很是复杂,但复杂的那部分,被刻意凸显的戏谑完美掩盖了。
不过很快,祂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冰冷剔透的空灵声线在祂耳畔响起:
“他们现在是我的黑刀,你动他们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