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听觉是无法捕捉其话语中的音节的,那神谕所使用的也并非任何一种具体的语言,而是将意志具象化,径直传递到千柱之城中所有死诞者的脑海中。
没有语气,没有情绪,却具有一种难以违逆的诡异能力。
让原本正在从其他独石柱赶来的死诞者们步伐一顿,而当他们再想继续向前时,发现脚下无比沉重。
已经爬到独石柱半腰的镰法等人皆是如此。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意识到了顶层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坐在轮椅上的勒缇娜回头看了推轮椅的镰法一眼。
镰法:“别看我啊,不信你自己站起来走两步看看是什么感觉。”
“痛!!”
惨叫声从一旁传来。
是帕奇不信邪地往前迈了一步。
结果脚刚抬起来,眼眶、鼻孔和耳朵里就喷出了鲜血,光溜溜的脑袋瞬间被染成了血葫芦,而后两眼一翻白,扑通一声后仰倒下了。
镰法瞥了帕奇一眼,发现这家伙已经开始在猛灌果粒橙,确认没暴毙,才对身前轮椅上的勒缇娜道:“要不你试着自己往前推一下轮子?”
勒缇娜竟真的放下弓箭,双手抓住轮椅副手两侧的轮毂就要把自己往前推。
“疯了啊?”
镰法一把拽住轮椅。
勒缇娜再次回头看向镰法,目光冰冷中带着十足的坚定:
“那女孩用她的命救过我们一次。”
“……”
镰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辉石魔像围攻独石柱的时候,如果没有少女立起的黄金树虚影,他们这伙人应该都已经躺下去静等下一个死诞者时代了。
不,可能直接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死诞者本是不会计较这些的,至少在他们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时候是这么认为的,生而为人的那一世已经翻篇。
以死者的身份被再次唤醒的他们肩负着使命,但使命指引的是杀戮的方向,而并非救赎。
但,或许是从静谧原野开始,他们这一小撮人,已经脱离了常规死诞者的范畴。
他们做了很多普通死诞者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结伴,比如合作。
比如在面对铃珠猎人的时候轮流冲上去吃投技。
至于自己这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体里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淌起活血的,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宿命剥离了死诞者生前的记忆,但强大死诞者们依旧能记得生而为人时的零碎点滴。
这时候转身离去,并不违背宿命的指引,却违背了追忆中的那个曾经的自己。
……
嗒嗒嗒嗒嗒…
恍惚之间,镰法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愕然回头,看到一道披着破旧橙色外衫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而来。
是狼。
他一面狂奔一面往嘴里塞进红色糖果、撒出神之飞雪、从后背拔出红色大太刀,似一阵风从镰法身侧卷过,直奔顶层高塔而去。
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刚才那道神谕似的。
…
镰法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狼冲向顶层高塔。
而顺着狼的冲刺轨迹望过去,他看到那座长满狰狞犄角的高塔另一侧,也有一道身影正在撞向高塔,比狼还要快!
是再次复读熔炉百相战技的珲伍。
他的肘部凝聚出一只锋锐独角,金光四溢,裹挟着刚猛无匹的劲气,对着高塔外层的羽翼就这么不讲道理地蒯了上去。
当!!!!!
恐怖声响炸开的同时,狼已释放钩锁、身形直接凌空跃至高塔上层。
而后不死斩出鞘,拖拽出命定之死的焰痕,横刀斩向高塔。
……
昏黄夜色下的一幕,太“活人”了。
两个完全无视神谕的死诞者,甚至没有给对方吐出第二道神谕的机会。
他们直接骑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