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无上的神啊,我伟大的英雄……您卑微的仆人……可能要向您献上最后的呼吸了。
希望您能明白,我心中从未对您的安排生过疑惑……您降下的冰寒,必然也是用来炼净我的身心的……
接受您的炼净,我感到……无比荣耀,,只求您……不要牵连旁人,让村子里的大伙安然度过这一夜吧…”
…
茅草屋里,猎人怀里的女孩变得越来越冷。
她口中诵念祷告词的语速也逐渐变得不连贯,逐渐被屋外那一系列惊悚的嘈杂声掩盖。
猎人始终保持平静。
他很理智,故而非常清楚,以当下梦境里自己这副糟糕的体魄,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女孩提供一点体温,再多的也无能为力了。
至于扭转即将发生的悲剧,他并不认为自己与自己所处的团队具备这样的能力和条件。
这是一场回溯、追忆的梦,他们在梦中所能做的选择并不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梦境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节点戛然而止。
就像千面者强加给他们每个人的梦境一样,梦境的结果并非重点,重点在于过程。
千面者在通过梦境预示一些事情,雨夜亦是如此。
在毫无选择权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终章出炉,这不是摆烂,而是因为看得足够透彻,对梦境的理解足够深。
怀里的女孩还在断断续续地做着临终的祷告,猎人对屋外的嘈杂充耳不闻,也没有要起身查看的意思,甚至左右摇晃起身子,当起人肉摇篮,还暗戳戳地道:
“这也没见你的神明过来搭把手啊。”
…
嘭——
也许是女孩的祈祷声起了作用,也许是猎人的调侃收获了成效。
茅草屋的门被重重撞开。
不过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偷薪归来的三人组,也不是前来施救的神明,而是茹毛饮血的混种生灵。
这是一只丑陋到极致的生物,就是以看待野兽的目光来审视它,也会觉得这玩意儿长得有够磕碜,因为本质上它就是人类与兽类血脉交融的产物,既带有人类的肢体特征,也带有部分野兽的肢体特征,且都不完整,比如后背上就长有退化了飞行能力的假翼,剩下两根小小的肉翅挂在那儿。
门外这只混种的手中提着一口带有狰狞倒刺的骨刀,骨刀的锯齿刀刃上已经挂了不少血淋淋的碎肉,显然在抵达茅草屋之前,它已是有所斩获的了。
“吼——”
混种撑开上下颚,露出狰狞獠牙,对着屋内的猎人发出刺耳咆哮与嘶鸣。
带着唾沫的腥臭气浪涌向坐在地上的猎人。
猎人并未起身闪躲,只是眯着眼睛侧过身,尽量让那些腥臭的东西不碰到怀中的女孩。
而就在他伸手抄起身侧的锅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
紧接着从门外传来的是珲伍的声音——“呐这不就挺暖的吗,我就说你在这方面是很有天赋的,只是不善于表现而已。”
珲伍左手抱着一捆柴火,右手提着一根末端燃烧着的干柴,刚刚他就是用这条火附魔的干柴从背后偷袭,砸碎了混种的脑袋。
是的没错,普通混种就是这么弱。
即便是梦境中失去所有武器和数值的珲伍,也能轻而易举地一棍子敲死一只。
它们中最弱小的个体,其体格体魄相当于人类的未成年,而且是发育不良的那种。
之所以显得可怕,是因为其本身一言难尽的外表,以及动不动发出的嘶吼声,让普通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恐惧心理。
当然,混种当中也不乏强大可怕的存在。
这一在当下时代被视为污浊和亵渎的种族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是人类和兽种媾和的产物,实际上它们与古老的熔炉时代相关,据传那是一个包容百相的时代。
那一时代结束后,其遗留下来的血脉不断变得污浊、不断退化,最终演化成了被各大种族共同嫌弃的混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