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帮着蔡显,不是为了蔡显,更不是为了文字狱,而是为了后面的高晋。
这也是他和李想商量好的方案,我都先承认自己小肚鸡肠、假公济私、公私不分了,你还怎么给我扣大帽子?!
“好啦!”乾隆恨不得一脚把这个逆子踹开:“别嚎了!朕还没死呢!”
“你和高晋对着干,那在山东干预庶政,又怎么说?”
永璂早想好了说辞:“那彭家母女是因为八卦教的教案被抓,说起八卦教,儿子就想起年初野史案。”
“想到阿玛和额娘受到的屈辱,儿子恨不得把八卦教都杀了。”
“可儿子到了山东,一路所见。富尼汉身为山东巡抚,不但不用心办案,还借着查教徒的名义敛财、排除异己。”
“儿子实在看不过,才仗义出手。”
“可他又拿出彭家母女的背景来压儿子。”
“儿子义愤之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得,又是为了私怨!!!乾隆算是听明白了,永璂这一路所谓,纯属私怨,绝无公义。
永璂人设一直非常统一,有点小聪明,但整体还是直肠子犟脾气,所以会偶尔犯浑。
这样的人设搭配这般表述,才显得更加可信。
乾隆见永璂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没半点自己当年的气魄。
乾隆现在就是后悔,之前杀儿子杀的太狠了。若是他手里还有四五个堪当大任的皇子,还用得着对这个不孝子瞻前顾后的?!
眼下就剩永璂和十五阿哥了,杀了谁,废了谁,朝政势力都会立刻失衡。
既然杀不得废不得,乾隆就想把他打疼了、压服了,谁知皇后也长了本事,居然能把太后请过来。
乾隆努力压着心火,对太后道:“额娘,这是前朝的事情,您老在后宫,不知道内情。”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暗示太后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脸色阴晴不定,儿子又来这套,若是平日,她也就退了。可今天不行。
不让她干政,亲戚都被乾隆提防着,她这个太后倒是有排场体面,但背后的家族沾不了她半分光,族内多有怨言,她心里也是不好受。
向乾隆暗示了几次,乾隆只作听不懂。其他人看到乾隆的态度,就更不敢前面蹭了。
难得皇后和永璂,不怕乾隆的脸色,向她背后的钮祜禄家族示好,实实在在帮了她大忙。
太后不软不硬的怼了回去:“我老了,但道理还是明白的。”
“不管永璂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若是大错,皇帝只管行国法。若是小错,那就动家法。”
“如今孩子大老远回来,连面儿都没见,先巴巴在外面跪着受罪,是什么道理?”
永璂哭的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都被他故意蹭在乾隆袍子上,乾隆是有些洁癖的,当下心里更腻歪了。
永璂犯的错处,要是能明说,他不是早就明正典刑了吗?还用得着费劲的杀鸡儆猴吗?
不就是既没犯国法,也没犯家法,只不过是犯了他的忌讳,才只能背后使手段……
乾隆又努力挣了挣,实在挣不开,叹气道:“罢了,罢了!”
“朕看着你也心烦,滚回阿哥所,即日起闭门读书,不准再与外臣往来!”
永璂偷偷瞟了眼太后,老太后居然调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
永璂心里更高兴了,给伊松阿舅叔的那点好处,真是太值了。果然李想说得没错,政治就是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太后有四个弟弟,他要是全招揽了,还愁额娘在后宫里孤立无援吗?!
永璂压住上翘的嘴角,哽咽着向乾隆磕头:“儿子知错了!儿子这就回去闭门反省,深思己过。儿子谢皇阿玛宽恕!”
乾隆心里又是一堵,你倒是会顺杆爬,朕啥时候说宽恕你了……
看着太后和皇后带着永璂离开,乾隆突然想到,永璂这孩子,作事越来越出格,不合自己心意,可自己怎么就越来越心软,对他越来越无可奈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