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突然出现另外一个自己这事儿,陆远倒是没啥太大的反应。
真是邪祟常见的小把戏而已。
陆远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而且面前的这个“自己”,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标识。
再加上之前陆远自己所估计的,这所谓的“无面邪神”应该是没啥东西了。
这玩意儿也就只是弄这些个玩意儿吓唬吓唬人,没什么用。
陆远只是瞅了一眼面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子,下一秒,目光便越过它。
投向后面蹲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与此同时,纸人虎兔兔也抬起脑袋,看见了陆远。
月光从头顶那道被撕开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她脸上。
照在她那两个小揪揪上,照在她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照在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
那眼睛先是一愣。
然后——
弯了。
弯成两道月牙。
“道长!!”
她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惊喜。
“你咋来了哩!!”
陆远一愣。
这反应……
不对啊。
这回应倒着实是给陆远整的不会了。
按照他想的,这纸人虎兔兔应该跟活人虎兔兔是一伙的。
她在这儿续灯,活人虎兔兔在外面放风拦人,里应外合,把事儿办成。
并且,两个人应该是共享视觉,听觉的。
就像是之前,陆远放出来的那三个纸人跟踪纸人虎兔兔一样。
否则那个活人虎兔兔不应该知道,纸人虎兔兔在真龙观做了什么。
也不该知道那天晚上纸人虎兔兔吃了什么。
陆远现在极速赶来,就是想要一刀将纸人虎兔兔直接拿下。
或者干脆来说,是直接诛灭!
之前对这纸人虎兔兔确实是有不一样的情感,没把她当成纸人。
但是在见到活人虎兔兔,并且知道两人之间的联系后,陆远就再也没有将纸人虎兔兔当成一个“人”了。
只是当成活人虎兔兔的一个法器罢了。
但是现在……
她这表情——
那惊喜是真的。
那笑也是真的。
和真龙观那天晚上,她说“等有空俺回来看您”的时候,一模一样。
噫!
这一瞬间,让陆远有些恍惚。
纸人虎兔兔跟活人虎兔兔之间的联系……
陆远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那个影子“陆远”忽然动了。
它抬起手,握着那把和厌胜匕一模一样的影子匕首,朝着陆远心口刺来。
没有声音。
没有风声。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刺过来。
陆远回过神来,直接向后躲开。
“哎!!!”
一声脆生生的喊。
纸人虎兔兔两步冲到影子陆远旁边,伸手就去拽它的胳膊。
“你干啥!”
她想拽着那影子的胳膊,使劲往后拉。
但那影子是虚的,她的手穿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一时间虎兔兔着急大声道:
“你起开!!!”
她对着那影子喊,像是在跟人说话。
但那影子不理她。
它又往前一步,匕首再次刺向陆远。
纸人虎兔兔急得直跺脚。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是刚才续灯剩下来的那种,上面画着弯弯绕绕的符。
她把黄纸往那影子身上一拍。
“啪。”
黄纸贴在影子身上,那影子猛地一僵。
然后,黄纸自己烧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是青白色的火。
和那盏灯的火一模一样。
火苗舔着影子的胸口,那影子往后踉跄了一步,匕首掉在地上,随后身体与匕首都化作黑烟散了。
纸人虎兔兔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正在消散的影子,小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哼。”
她哼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身,朝陆远跑过来。
“道长!”
陆远一脸懵的看着虎兔兔跑到自己跟前,仰着头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你咋在这儿哩!!”
嘶~~
看到面前这完全不设防的纸人虎兔兔,一时间陆远倒是不知道该咋说了。
主要是……
他手中捏着厌胜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抬手攮向这纸人虎兔兔!
与此同时,陆远的身后也是传来另外一道着急的声音。
陆远回头一看。
刚才那一耽误,活人虎兔兔也追下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满是着急的眼睛里。
“你快去继续续灯哩!”
她对着纸人虎兔兔喊,声音又急又快。
“灯都灭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纸人虎兔兔回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慌不忙。
“你咋也下来了嘞?”
活人虎兔兔几步跑到跟前,伸手就要拉她。
“别废话了,快去!”
纸人虎兔兔却往后躲了躲,没让她拉着。
她指了指陆远,小脸上带着笑:
“这是真龙观的道长。”
“俺之前在道长那儿借宿,就是在他观里吃的饭。”
陆远:“……”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个虎兔兔,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打扮,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但此刻,一个满脸着急,恨不得立刻把那灯续上。
一个却满脸笑,正忙着给两个人介绍认识。
这……
这跟陆远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这纸人虎兔兔应该就是活人虎兔兔用秘法造出来的法器。
就像是他的小纸人一样,用来跟踪、探路、干活儿。
法器嘛,主人让它干啥它就干啥。
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情感,只是一件工具。
可现在……
活人虎兔兔急成这样,纸人虎兔兔却一点都不急。
她甚至还想给两个人做个介绍。
陆远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纸人虎兔兔冲过来帮他,用黄纸烧散了那个影子。
她那会儿的反应,完全是自发的。
没有人让她来。
也没有人让她帮忙。
她就是自己跑过来的。
因为认识自己,所以想帮自己……
陆远看着她那张笑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哪儿是法器?
这分明就是一个人。
活人虎兔兔没理会纸人虎兔兔的介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劲往旁边拽道:
“别说了,快去!”
纸人虎兔兔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不肯动。
她回过头,看着陆远,脸上带着点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