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梅迪奇没有考虑我的双生姐姐的打算,所以……”
“你原本打算请我父亲帮忙,”阿蒙听懂了,“现在觉得我也不错?”
奈芙点了点头,阿蒙沉吟几秒后开口:
“如果你有把握,我是没有意见的,你能来找我,应该也问过了梅迪奇的想法。
“但小白呀……
“面对我的每一句话都再三揣摩,几经确认,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习惯哦?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我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存在,只有我父亲,因为祂有着心灵方面的权柄,谎言在祂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连你父亲信任你都不是因为亲情吗?”奈芙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
“小白,”阿蒙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我站在你这边,也不妨碍我捣乱的。”
合情合理,奈芙无言以对,时之天使又若有所思地开口:
“说起来,你这位双生姐姐的存在感,倒真是和祂的权柄差不多……你不提的话,我总是想不起来你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过我很好奇……
“你们真是姐妹吗?还是这只是一套说辞?”
“后一种,”奈芙说,“我跟祂人种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姐妹?更别说双胞胎……这得多极端才有可能出现啊?”
“真糟糕,”阿蒙叹了口气,“我还想哪天借祂的权柄玩一玩呢。”
没等奈芙对这句有些荒谬的话发表意见,阿蒙却又忽然间正色起来,连神情里惯有的戏谑都撤了下去:
“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解决梅迪奇身上的那两个家伙。”
奈芙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问道:“你见过三胞胎吗?”
阿蒙点了点头。
奈芙又接着问道:“那你见过共用一个身体,脑袋却来自不同人的三胞胎吗?嗯,连体婴——你见过吗?”
阿蒙沉吟几秒后开口问道:“三首圣堂?”
他们面面相觑,接着奈芙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告诉你父亲。”
阿蒙毫不在意,祂仍旧问道:“所以形式上对吗?”
奈芙蠕动了一下嘴唇,她很想说点什么,但此刻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劲,于是她回答道:
“是的,如果只论外形的话,确实是的。”
“所以说,祂现在在你眼里就像是连体婴?”阿蒙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你要切掉祂另外两个多余的脑袋,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奈芙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道:
“梅迪奇和索伦与艾因霍恩混合得程度不够深刻、不够完美,所以即使我切掉了脑袋,祂的身体里也会有多余的内脏组织。
“如果有足够长的时间和‘心理医生’辅助,这部分影响可以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削弱,但鉴于双方有共用的器官,我不敢肯定这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有极大的概率是,无论我怎么做,最后都会有一丝痕迹保留下来。
“不过,我觉得肯定比祂现在的情况好……”
“还真是,”阿蒙赞成地点了点头,“反正怎么样也不会更差了……嗯,说服的工作交给我,我会让小红相信我的。”
祂微微一笑,奈芙竖了下耳朵,脑海里又想起了“暗天使”萨斯利尔。
“你真的不考虑……”她谨慎张口。
“小白,”阿蒙打断了她,“我有点好奇,如果我管‘暗天使’叫小黑,那我是不是应该管真正的‘纯白天使’叫小光?祂毕竟是太阳……”
“你怎么不叫祂小太阳呢?”奈芙脱口而出。
“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阿蒙声音低柔,像一把轻轻挠过的刷子,“尽管带头背叛了我的父亲,奥赛库斯却仿佛做贼心虚,始终不敢以太阳神自称。”
祂嗤笑一声,又接着说道:
“祂表现得仿佛那些事是有谁按着祂做的——我看过烈阳教会的圣典,那几乎是照着我父亲的圣典搬下来的,里面保留了大部分内容。
“祂还继承了我父亲的祈祷手势,嗯,十字架不包含在内,但拥抱太阳的姿势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教会体系,这种最初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祂也没有别的参考标准,但迄今不曾变更过,仍然保留着过往传统的只有祂一个。
“如果不是知道祂曾经做了什么,我大概真会把祂当成虔诚的信徒——将祂所作所为的程度,我父亲完全可以直接尝试在祂的身体里复活了。
“而就是这样的祂,背叛了我的父亲。”
奈芙全程没敢插一句话,时天使情绪上头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有压迫力,奈芙虽然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战战兢兢,但也确实对此感到畏惧,不敢多说什么。
她在阿蒙说完那一长段废话后才开口道:“我不是要替祂开脱,但我看你父亲的意思,当时还真有人逼着祂这样做了。”
“谁?”阿蒙嗤笑一声,“谁能逼迫祂?我父亲吗?”
“这么说也不能算错……”奈芙悠悠回答道,“毕竟你的父亲是出了名得多……别那样看着我,我不是指那件事,只是有许多存在都能在某个视角下成立你的‘父亲’。”
阿蒙冷笑道:“那么请问这是我的哪位父亲?”
奈芙斟酌着开口道:“某种意义上,这应该是你爷爷,但你叫声‘父亲’也不过分,那毕竟是万物之父……”
“爷爷……”阿蒙咀嚼着这个词,脸色变幻莫测,“原来是……我明白了,奥赛库斯的背叛并不是祂自己愿意的?”
“我不知道,”奈芙摇了摇头,“或许两个原因都有呢?毕竟我们做一件事情的动机,很少有单纯的,最终只有最有效的那么一个或者几个动机凸显出来了。”
阿蒙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变冷:“无论如何,祂都背叛了。”
“其实……”奈芙轻轻瞥了一眼阿蒙,忍不住提醒道,“我看你父亲好像有原谅的意思……”
“这不是很正常吗?”阿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父亲向来是位仁慈的存在,祂平等地爱着万物,无论对方曾做过什么,只要真心实意地忏悔,我父亲都愿意给予指引。”
不是,我没让你吹你爹……奈芙嘴角抽搐了一瞬,忍不住刺道:
“我明白了,我下次想做教义不允许的事情,就先做了,然后再去忏悔。”
阿蒙轻轻瞥了她一眼,提醒道:“我以为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