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塔罗会的“倒吊人”先生,某种意义上的“海神”,他在风暴教会的伪装越来越艰难了。
阿尔杰有很多次都怀疑自己的现状已经被“风暴之主”所注视,这个念头他没有在塔罗会上提及,也没有跟任何人说,但他总是忧心忡忡,担心哪天就会有一道雷从天而降,结束这看似顺利的一切。
尽管这件事一直不曾发生,但这始终是横亘在阿尔杰心头的一根刺,他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思过了半年,接到监视维尔杜的任务后,就继续提心吊胆地监视维尔杜。
作为他的临时上线,奈芙听了几次汇报之后就难以忍受,抓住机会在他再一次汇报时劝告了他:
“风暴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除非你改投‘愚者’的时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前在风暴教会当枢机主教。”
阿尔杰不意外她能看出来,当即便坦言了自己的做贼心虚:
“果然瞒不过您的眼睛……‘纯白’小姐,我这样担心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幸运,在我晋升半神后,我就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
“您知道的,我不可能永远以这样的身份留在风暴教会,在两个神灵之间摇摆不定……”
“说实话,其实这没什么不行的,”奈芙摸了摸下巴,“至少知道六七年后,‘星星’先生都还在黑夜教会当天使呢……”
“……?”阿尔杰露出一种迷茫的神色。
“我的姐姐是一位宽容的神灵,”奈芙摊了摊手,微笑道,“隐秘的权柄让祂像一位幕后的注视者,温和地包容着一切不被容忍的故事,但风暴的脾气……从你们途径的其他高序列,我想你也能看出一二。”
阿尔杰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点了点头,诚恳道:“就是这让我觉得,祂恐怕不会容忍我。”
“是的,祂当然不会,”奈芙笃定地点了点头,“你还不曾以自己本来的身份出现在愚者教会当中,或者去以真实面貌做海神的祭司,因此祂还对你有所容忍,但倘若你真正这么做了……”
奈芙摊了摊手,继续说道:“雷是一定会有的,接下来是愚者先生愿不愿意保你的问题。”
阿尔杰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但还是问道:“既然如此,‘纯白’小姐,您为什么我不会有事呢?”
“怎么说呢?”奈芙轻笑了一声,“风暴虽然冲动,但并不愚蠢,祂完全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除非愤怒占据了祂的思想,让祂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那种时候,祂甚至敢于向更强大存在动手——我是说第三纪时的我主,又或者是完全复苏的愚者先生,也许还包括了我的母亲。”
她的眸子掠过阿尔杰,在阿尔杰夹杂着震惊与思索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但拥有理智的风暴并不会这么做,你只需要注意,真神是会在乎自己的颜面的,如果你叛离风暴教会,一定要记得隐藏自己的身份和面貌,不再以本来的面貌出现。
“否则,这个故事听起来也太……想象一下吧,风暴教会的一个备受排挤的主教,偶然间接触到了愚者,在愚者的帮助下,利用风暴教会的资源晋升了半神,接着毫不犹豫地叛逃了……
“我想没有哪个真神愿意自己在一段神话里当个蠢货的,风暴也不例外——祂或许不能对愚者先生做什么,但‘倒吊人’先生你嘛……”
奈芙轻轻摇了摇头,语带怜悯:“你要知道,在所有的神话里,最惨的一定都是凡人……”
带着她的这份忠告,阿尔杰思索着离开了,他的心理压力变淡了一点,但只要没有离开风暴教会,没有得到神灵的授意,这份压力永远不会消失。
但这个忙奈芙是帮不上的,她正在看维尔杜的热闹。
或许是心态的转变,维尔杜·加西亚·亚伯拉罕尽管离开了亚伯拉罕家族,却并未断开与家族的联系,同样也没有逃避关于“愚者”的传教,对那些神话故事与教义,他每次见到都会认真听完。
这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奈芙意识到维尔杜其实心中并非不认可“愚者”,他早就接受了家族信仰“愚者”的事情,甚至自身也怀着对“愚者”的信仰,在满月之夜,他也毫不避讳地向“愚者”祈祷,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事受神灵注视。
——他好像发自内心地认为,带回先祖是“愚者”的默许。
而克莱恩的不作为仿佛是这一点的验证,尽管仍旧追随家族的先祖,希望将那位先祖带回来,但维尔杜·加西亚·亚伯拉罕对“愚者”已经逐渐顺从,让奈芙回忆起了信仰不自知的自己,还有埃姆林,还有克莱恩。
这使她的心情很复杂,她每次看着维尔杜的时候会好奇——如果这个时候的克莱恩忽然告诉维尔杜,不能带回亚伯拉罕,并强行禁止这一切,维尔杜会照做吗?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愚者先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提醒她,如果维尔杜真的照做了,要头疼的该是奈芙自己。
奈芙认可了,因此她放弃了,转过头又开始打听克莱恩的魔药消化情况。
“我觉得,我积攒的关于外貌上的愿望已经足够多了,”克莱恩这样回答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嗯,我积攒了太多关于天气方面的愿望,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你有什么头绪吗?”
奈芙盯着他思考了几秒,给了一个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晋升‘天气术士’?”
“你认真的吗?”克莱恩问她。
“不,但另一个想法更诡异,”奈芙的面庞轻微扭曲了一下,似乎这个想法让她很不适应,“我最先想到的是调整农时……但说实话,我总觉得这是‘丰收女神’该有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