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克莱恩来说,用哪个符号只让他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一个毫无疑问诞生自“黑夜女神”的空间里,他果断决定画下“黑夜女神”的象征符号。
不过,在那之前——
克莱恩凝视着查拉图,这位老者也正看着他,叹息般开口:
“不要忘记拿走我的骨灰罐。”
话音刚落,祂的整个身体突然裂成了数不清的细小光点,向着四周扩散,融入了虚空之中,似乎早就已经腐朽,已经成灰。
而祂坐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锡白的罐子,表面花纹古朴,没什么特异。
克莱恩让自己的历史投影上前两步,弯腰拾起了这个锡罐,只觉沉甸甸的,不像假物。
他用拿着羊皮纸的手打开罐盖,看见里面全是灰白色的粉尘和颗粒,毫无光点闪烁。
……除了太细以外,好像真的挑不出来问题了……
克莱恩皱着眉扣上盖子,他是万万不信这里面什么也没有的,照他的猜测,查拉图残存的灵就混在这罐骨灰里,有小概率是查拉图反其道而行之,将灵依附在了罐子上。
当然也有可能祂并不藏起这样显眼的地方,而是依附在其他位置,毕竟灵的回归,理论上只要这里与外界的隔绝被打开,并不一定需要克莱恩将东西带出去。
在短暂思考后,克莱恩干脆画下了“黑夜女神”的象征符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述给了“黑夜女神”。
等了几分钟,意识到“黑夜女神”并无回应后,克莱恩让历史投影召唤出了“星之杖”的历史投影,挥动了一下。
“星之杖”上的宝石齐齐迸发出光芒,耀眼的光芒中,骨灰罐由内到外地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将罐子内壁与外壁,以及那细腻的骨灰表面都蒙住。
克莱恩放下“星之杖”,试着晃动了两下骨灰罐,霜雪结成的表层分毫未动,没有一丝摇晃的迹象,让克莱恩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勉强能称得上是半个封印,即便克莱恩打开这片空间与外界的通道,查拉图也无法立即回归,其过程会不可避免地受到阻挠。
至于为什么说是半个,答案则太简单了——这种封印并不坚固,如果他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失效。
不过,克莱恩也只打算用这份力量暂时维持,毕竟“门”途径就有封印的权柄,等到离开这片空间,联系上“源堡”,克莱恩立刻就能通过仪式撬动“源堡”的力量,将这罐骨灰牢牢锁起来。
然后,他就可以寻找已经疯狂的查拉图,击杀对方,获取相应的非凡特性。
就是不知道查拉图的本体在哪……
有关这个问题,克莱恩其实询问过阿罗德斯,但镜子对此似乎也不太清楚,只显露出一群蠕动的虫子形成的扭曲肉团和一个古老的宫殿,至于更多的信息,则没有了。
阿罗德斯告诉克莱恩,这部分信息受到了干扰,它没办法直接观察,而干扰者是谁,尽管阿罗德斯不敢说,但克莱恩却心里有数了。
毕竟查拉图失踪前,正在探寻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而这份宝藏的实际位置……
克莱恩摇了摇头,沉下心神,将黑曜石板镶嵌进去。
那扇墙壁迅速发出光亮,渐渐变得透明,能看见外面铺着的石板、有破洞的墙壁和半空漂浮的云气。
克莱恩将一切东西交给左手拿住,又伸出右掌,并指成笔,在那透明的墙壁上,描绘起“黑夜女神”的象征符号来。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霍然之间,透明墙壁后的景象水波般摇晃,发生了改变。
墙壁之后,是看不见底部的崖壁,是嶙峋的石块,是漂浮于半空的云气,是还未被阳光遮掩的星星和红月,就像某个山顶的一部分。
隐约能看到一座古老的宫殿,连墙壁都有所破洞,不过,那宫殿似乎离得极远,可望而不可即。
克莱恩沉吟几秒,让历史投影伸手去推,那透明墙壁如同两扇对开的大门,在他的动作下打开了。
克莱恩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从历史投影里去了枚金币,向上抛起,做了次占卜。
占卜的结果是符合他预想的安全,但克莱恩仍旧只让历史投影踏了出去,穿过虚幻的大门。
眼前先是一暗,看见了无边的黑夜和璀璨的群星,旋即就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某个山顶,旁边除了还未化去的积雪、嶙峋的石块和清晨的阳光,什么都没有。
克莱恩的历史投影环顾四周,接着与本体一齐唇角上扬,在门内外露出了相同的微笑。
到了这个时候,克莱恩终于肯让自己的本体踏进这座教堂了,他在胸前连点四下,画上最新的点繁星标志——其实较之前并无变化,只是说法更改了。
“赞美女神。”克莱恩低低地说了一句,抬腿迈进了大门。
带着骨灰罐子出门后,克莱恩干的第一件事是查看里面骨灰的情况,稀薄的霜雪仍旧覆盖在表层,但却高高隆起,仿佛其下有颗种子正在发芽。
这对克莱恩来说不容乐观,顾不上别的,他忙先举行仪式,又返回“源堡”,调动力量,将这股异动压了下去。
骨灰仿佛有所察觉,奋力挣扎起来,但灰白雾气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它,将其紧紧束缚,那团不断蠕动跳跃的骨灰,最终失去了力气,被按在了罐子里。
克莱恩这才松了口气,先查看了自己秘偶的状态。
“黑夜女神”将他拉进那片空间时,并未带上他的秘偶,此刻传送到的位置也是距离秘偶隔了十万八千里,据克莱恩的了解,如果是寻常的“奇迹师”,到了这一步时,应该已经与秘偶失去联系了——当然,不是查拉图那种失联,单纯是秘偶离太远了,灵之虫自动回收了而已。
作为对应途径的源质,“源堡”对许多能力都有提升作用,早在低序列时,克莱恩就察觉到,“源堡”对占卜和灵性直觉有着巨大的提升,而如今,这种提升表现在了秘偶的操控距离上。
克莱恩发现自己能够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操控秘偶,并不像寻常的“奇迹师”那样会被距离限制,尽管这项提升大部分时候都没派上用场,但克莱恩并不介意,因为他总有一天会用得到的。
譬如,在筹备晋升仪式时,这就是个极好用的能力。
想到这里,克莱恩收起心思,尝试寻找起查拉图的踪影来。
携带了一部分灵的骨灰是联系极强的占卜材料,克莱恩在短暂休息后,就毫不犹豫地占卜起来,确认查拉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