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比阿罗德斯强些,占卜的画面中,克莱恩看见了自己脚下踩着的这座山峰,以及那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好家伙,查拉图就在他面前了。
克莱恩很难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但他此刻已经确认了字所处的位置,这有极大概率正是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也就是说,除了查拉图以外,安提哥努斯其实也在这里。
……运气好的话,我说不定能一次把剩下的魔药材料也拿了吗?
玩笑般的念头一闪而逝,克莱恩却并未当回事,他分得清自己几斤几两,瞄一瞄已经疯狂的大天使查拉图尚且可行,此刻去针对这位“半个愚者”,虽然不至于说是找死,但也不像是太想活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朝着视野尽头的那座古老宫殿走去。
……
“这是……”银发的天使眉间微蹙,伸手拾起了那枚银色的圆环。
这圆环上刻画出许多循环符号,昭显着它都身份,乌洛琉斯打量了它几秒,接着就抬头看向奈芙。
“你想要什么?”祂如同惯例一般问道。
这本该是正常的交易流程,她交付代价,然后换取命运的眷顾,但对眼下的奈芙来说,她着实并没有什么能祈求的,又或者说,她真正想要祈求的事情,恐怕与这位天使之王正在祈求的事情一致。
奈芙的视线轻轻飘了一下,划过那到吊的巨大神像,接着又收回视线,看向虔诚跪坐的乌洛琉斯,沉吟几秒后,冷静地开口:
“我希望我们能起来讲话。”
——当你面前有一个虔诚的天使之王,并且祂跪在神像面前时,你是不太好站着的。
奈芙面临的显然就是这种尴尬的情况,她神情恳切,银发的天使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种不易察觉的压力蔓延出来,让奈芙开始犹豫自己是否说错话了。
好在,乌洛琉斯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站起身,边转身边丢下一句话:
“跟我来。”
奈芙连忙跟了上去,乌洛琉斯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一步步登上台阶,等两人都来到地面,祂才轻声开口:
“主其实并不拘泥于形式,祂能感受到你的敬重,并不会在乎这些表象。
“我习惯如此,但你其实不必学习我的举动。”
……我当然知道主不在乎!可是你在乎!
奈芙扯出一个微笑,对这个话题拒不回应:
“这枚非凡特性是威尔主动送上的,我不太确定祂是如何剥离出非凡特性的,但对‘命运’途径的天使来说,只要想做,想来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
“祂以此为由,祈求到了‘愚者’的庇护,希望您收下这份‘水银之蛇’后,不再追杀祂。”
“我本就没必要对祂赶尽杀绝,”乌洛琉斯风轻云淡地开口,“命运如果觉得祂该命绝于此,即使我不可以追击,祂也活不下来,而如果命运觉得祂应该活下去,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奈芙噎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一个自己曾经见过并且好奇过的问题,不由得问道:
“……如果命运和主发生了冲突……”
这问题只是开了个头,乌洛琉斯的脚步,停了下来,奈芙僵硬地站住,她看着乌洛琉斯,乌洛琉斯也看着她,他们在寂静之中对视,接着乌洛琉斯回过头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并不希望有那一天,但如果你只是好奇才问出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所有在‘命运’途径走到高序列的非凡者都清楚一件事。
“我们是命运的仆从,是命运的侍者,但同时也是命运的看守者。
“一味地顺从命运,在这条路上是走不长远的。
“不过,即使违背命运的意愿,我们也最好让命运认为我们在顺从它。”
最过分的问题都问过了,奈芙放下心来,大胆吐槽:
“……这听起来怎么跟哄小孩似的?好像也有道理,你们途径的天使,我见过的两个,一个是小孩,一个是……”
她停了停,把一个不太好听的词咽了回去,乌洛琉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安慰般说道:
“我想,你说话应该没有梅迪奇难听?”
“……那可不一定。”奈芙说。
这一次乌洛琉斯完全停住了,祂回过头,盯着奈芙,奈芙很难从祂完全没有波澜的脸上判断出情绪,但此刻她觉得,让这位天使之王继续看下去大概不是个好主意。
因此奈芙飞快开口道:“从那扇大门闭合后,您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不,”乌洛琉斯格外认真地摇了摇头,“主在让我离开之前叮嘱过我,要尝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度过正常的人生阶段,我正在努力尝试。”
……?
奈芙蠕动了两下嘴唇,又不确定自己该说什么,她无力地扶额道:
“说实话,我觉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比起一个人待着,您不如去找阿蒙问问……嗯,虽然祂有点……但对要怎么像人一样生活,可能没有比祂更清楚的了……”
乌洛琉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真诚询问道:“我现在做得不对吗?”
“怎么说呢?”奈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台阶,“正常人一般不会在家里放一具布满鞭痕的、没穿衣服的男性雕像——您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形容主,但拥有具体的形象对神灵来说本来就不完全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