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策略下,转移的就只是“入口”,而不是秘偶城市本身,各种互动于灵界产生的影响可以保留,不会被打断,仪式能够稳定地推进。
当然,克莱恩并不会阻挡小规模的探索,在他看来,适度的探究对仪式本身是具有好处的,还能帮助他查漏补缺,他需要小心的是成体系、成范围的探寻,那必须被避免。
不过,这种方案也是存在很大问题的,那就是互动的领域有局限,没法产生方方面面深入日常的影响,另外,互动的频率和强度也不会太高。
选择这个方案后,意味着克莱恩得花费大半年甚至超过一年的时间在仪式上。
——若他为了稳妥,强求每个秘偶的命运有始有终,那仪式消耗的时间至少得五十年,不过,这也有取巧的办法,那就是其他都达到仪式要求后,直接给城镇一颗陨石、一场地震、一次火山爆发,让所有秘偶的命运同时到达结尾。这样的情况在现实中也有,相当合理。
做下这样的规划后,克莱恩微微点着头,开始做更进一步的准备。
他一边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拿着吸水钢笔,就着普通的纸张,为每个秘偶编写姓名、年龄和命运,一边让一条条“灵之虫”钻出身体,于旁边重组为一个又一个分身。
这些克莱恩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占据了“愚者”之外的二十一张座椅,有的具现出睡床,靠躺了上去……
然后,他们分别从杂物堆里招来了不同的书籍,认真地阅读起来。
那一本本书籍包括但不限于:
《如何酿造美酒》
《列车调度》
《甜点制作大全》
《神职人员的自我修养》
《煤气壁灯、瓦斯计费器和各种家庭机械修理手册》
《迪西美食》
《港口管理实务》
《法律基础》
《女士审美》杂志……
这些是不同秘偶需要掌握的专业知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让他各个方面都足够真实,哪怕与外来者深入地交谈和互动,也不会暴露问题。
如果只是单纯地记住这些知识,对克莱恩而言,没有任何难度,但他必须真正掌握并能够应用,而且,不能混淆了角色,不能让一个魁梧健壮收入较低的扳道工脱口而出某某护肤品保湿效果怎么样、某某丝绸有什么缺陷。
这样的状况若是发生在小说、戏剧、歌剧里,或许会营造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可放入现实,却明显失真,不利于仪式的推进。
这也是他没有求助奈芙的原因。
克莱恩真切感受过记忆帮助,因而很肯定,记忆只能让他记住,对理解和掌握缺少帮助,除非那段记忆的持有者也真正理解和掌握了这些——换句话说,他需要得到各行各业专业人士的记忆。
这本身并无难度,但只消用脑子一想就能意识到,他可不具备一个能够存放和分类记忆的藏馆,也不具备一件被强化锚定过的“镇馆之宝”,对本就容易人格分裂“占卜家”途径来说,掌握太多人的记忆,和赋予每个秘偶自我并无区别。
而那,则意味着分裂和失控!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的隐患存在,克莱恩只好自己努力学习,掌握这些专业知识,然后以自己的视角去操控这些密偶。
幸运的是,一个城镇里真正需要深入掌握对应专业知识的人并不是太多,大部分居民都属于半文盲,甚至是真的文盲,依靠经验来生活,过得浑浑噩噩。对于这些角色,克莱恩需要学习的内容就相对少很多,如同那些经过简单培训或者没有培训就走上流水线的工人。
奈芙见到克莱恩的时候,他这些准备工作尚未完成,听完克莱恩对理由的阐述,又观看了一下那份居民档案表,奈芙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她坐在椅子上,沉吟良久才将目光从那份表格上移开,幽幽开口:
“我现在开始怀疑……
“那位福生玄黄天尊虽然表面上给自己取了个正经的名字,私底下其实一直在搞二次元,又是cosplay,又是收集手办,现在连oc都没落下……
“我说真的,愚者教会今后的业务,要不改成谷子店吧!”
“……你能不能用我听懂的话来解释上面的这些内容?”克莱恩诚恳地看着奈芙,“用没那么多缩写的版本。”
“你听不懂?”奈芙问他。
“不完全是,”克莱恩摇了摇头,“但有点理解困难……”
“没关系,”奈芙诚恳地说,“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前辈是一个资历颇深的老二次元就好了。”
“……我有时候真的很担心,”克莱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纯白’小姐,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被污染过的样子——我很难想象你的有些想法是一个人类能拥有的。”
奈芙摊了摊手,想了想说道:
“但从这个角度来说,‘原初上帝’和‘诡秘之主’打起来,莫非是因为……
“祂们一个是二次元,一个是现充?”
“……我求你了!”无数个克莱恩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任务,齐刷刷看向奈芙,异口同声,“‘纯白’小姐,为什么你在描述这些旧日支柱的时候,用词总能让我在眼前一亮和眼前一黑之间来回切换?”
奈芙斟酌了几秒后回答道:
“可能……这就是太阳?
“光太亮了也会造成短暂性失明的嘛……
“还有……
“说我不正常,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我想我很难在别的地方见到一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对我说完全相同的话了……阿蒙确实一样,但不同的阿蒙更多时候是在互相拆台。
“愚者先生,我顶多就是网上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