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续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自昔日蒙君拔救,孤日夜感念大恩!
闻君将至信都,孤更是连日寤寐思服!
速速随孤入城!孤已在王府旁备下连榻之所。
君此番便安居于孤之身侧,看这城中何人敢动君分毫!”
这一番场景,看得旁边那些原本端着架子、准备用繁文缛节刁难刘备的那几名刺史府官员,此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几人一时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宗室藩王面前,他们这群属官算什么东西?
刁难刘备?难道要连同旁边的安平王一并开罪了?万一这位宗室老王当场怒了怎么办?
最后跟着一起受牵连的......不还是他们?
刘续这般纡尊降贵,甚至亲自把臂相迎,自是也惊的刘备连忙翻身下车,
“大王千金之躯,怎可如此折节?备万不敢当。”
刘备稳稳地扶住刘续的手臂,温言宽慰。
“何言折节!你我皆宗室肺腑,血脉相连!
君救孤于危难,便如孤之手足!”
刘续说话间,根本就是意有所指,
而后,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难看的刺史府官员,硬是拉着刘备把臂而行,
甚至转过头,亲自伸手欲要为刘备执辔牵马,惊得刘备赶忙一把将其拦下。
“走走走!随孤入城!”
刘续却也不恼,自是朗声大笑而行。
陈默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面色始终不变,唯一抬手,示意身后亲卫跟上。
两百精骑轰然响应,在安平王亲自开道的极高规格下,大摇大摆的入了信都城门。
只留下那些刺史府的官员,捧着刺史王芬所写的辞令,在风中凌乱,
几人一阵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长叹一声,灰头土脸的跟在了后面。
......
入城之后,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信都城中,刺史府行辕内,已是将筵席摆起。
大堂之内,雕梁画栋,灯火辉煌,沉香的烟雾于空中袅袅盘旋。
席间钟鸣鼎食,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往来穿梭的侍女亦都皆是姿容秀丽,手捧各类玉盘珍羞。
今日能坐在这大堂之内的,无一不是冀州顶级门阀的代表、清流名士,亦或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刺史王芬高居主座,其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颌下留有三缕长须,身着一袭宽大的刺史官服。
单看外表,倒真有几分忧国忧民、清正廉明的名臣风范。
他端着酒樽,频频向席间宾客敬酒,言辞恳切,似是为了冀州事务在殚精竭虑。
而在王芬的左首位,端坐了一名中年文士,神色冷硬如铁。
魏郡审氏族主,审配,字正南。
席间,不看庭上舞女,不动案前珍馐。
审配的脊背始终挺直如松,如一杆长枪似的,宁折不弯。
他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饮着闷酒,
直到刘备与陈默在王芬麾下属官的引领中入席时,
审配的目光这才抬起,眸光冰冷,死死钉在了刘、陈二人的身上。
ps.本书七月中改名为《山河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