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默也确实万万没有想到,
“颍川书生”这哥们,竟然是顶着荀谌亲弟弟的身份进入副本的......
无名群,全服前一千名的门槛......里面果然个个都是人才。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何“颍川书生”能够大摇大摆的出入巨鹿田家的别苑,而不受阻拦。
更解释了,为何他有资格进入这场规格极高的密谋宴席,连刺史王芬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中原士族的领袖,颍川荀氏。
另一边,“颍川书生”,也就是荀澈,眼中亦是电转。
而后他突然打了个酒嗝,歪着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醉醺醺的拱了拱手:
“原来是威震太行的陈府君......久仰,久仰。
今日得见,不可不痛饮一觞!”
陈默压下心中的震惊,嘴角意味深长的一笑,举起酒杯遥遥相敬:“荀公子海量。
名门之后,果真风采拔俗。”
两个老狐狸目光一触,心照不宣,尽在不言之中。
......
宴会侧厅,
隔着一层朦胧的珠帘与袅袅熏香,另有一位名门贵女受邀前来,
正安坐于侧,为这场宴席抚琴佐酒。
此人,乃是清河崔氏之女,其名崔琬,字清仪。
崔琬是冀州名士崔琰的亲妹妹,正值芳华,
其人气质清冷如雪,更是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几乎代表了冀州士族女子的最高水准。
此刻,她正端坐在古琴前,素手轻拨,琴音如流水一般倾泻,古典而雅致。
一曲谈罢,崔琬微微侧头,
只见身旁,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捧着盛有瓜果的漆盘,
尚且还在满脸迷茫的透过珠帘缝隙,看向大堂之内,似乎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秋,怎么了?”崔琬疑惑笑问道。
“女公子......”小侍女压低了声音,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看那陈太守方才与南阳的许先生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像是即刻便要拔刀相向了,
怎的转瞬之间,二人又大笑开怀,宛若故交知己般,就那么......把臂言欢了?”
珠帘后,崔琬眉眼清澈,轻轻一笑,亦是转而看去。
果真,此刻的大堂之中,陈默和许攸又在对坐喝酒了。
崔琬的眼睛里,倒映出这二人的身影,眼底不免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之意,
她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尔这痴儿,安知其中凶险。”
崔琬的声音清冷而悦耳。
她再度微微偏过头,低声向侍女解惑,
“汝唯见其面上笑语晏晏,却未察其言辞交锋间,早已互将白刃,横于对方颈侧了。”
小侍女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
“那陈府君所言......那番‘硕鼠’、‘扫屋除尘’之言,乃是向许先生亮明了真正的底细,
只是,我也不知那底细为何,只知陈府君昭示,他已扼住了许先生的命门。
此为敲山震虎,亦有威逼之意。”
崔琬素手轻轻抚着琴弦,
虽然她并不知晓许先生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但凭借世家女子的敏锐,已然看出了局势的凶险。
“而许先生那句‘烈焰同焚’,则是寸步不让的反击。
意在警告陈府君,若将此事挑明,彼等大有玉石俱焚、拉陈府君同归于尽之能。”
崔琬的目光看向堂中那二人,清瘦的背影之上,幽幽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