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皆乃心机如渊之辈......可怕至极。
这冀州,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
子夜时分,宴席终于散去。
夜色深沉,秋风更显凄冷。
安平王刘续办事极为妥帖,早已将刘备与陈默安排在信都城内,一处最为奢华安静的别苑暂住,
里里外外皆是安平国的精锐甲士把守,刺史府的人根本插不进手。
刘备带着几分酒意,面色凝重的进入别苑,
他刚想拉着陈默推门入主屋书房,密谈今日宴席后的对策,
陈默却伸出手,反手一把按住了刘备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刘备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默笑着看向了深邃无垠的夜空,又指了指宅邸的花园方向。
“大哥。”陈默刻意抬高了声音,
“今夜秋高气爽,月色正佳,不如你我兄弟至园中,赏月醒酒?”
而后,他才压低嗓音,以气音说道,
“此宅虽善,安平王亦算用心,然终究是他人之地。
屋宇之内,唯恐隔墙有耳,
瓦楞之上,亦是难保无暗伏之贼。”
陈默笑着,拉起刘备,转身向花园走去,低言道:
“反观这空旷园林之中,周遭十丈,皆无草木遮掩,
月光之下,隔墙之耳无所遁形,反倒方可畅所欲言。”
刘备立刻领会其意,笑着点头。
两人当即,移步至花园中央的一处石亭,摒退了所有左右亲卫,让他们在十丈之外警戒。
冷月如钩,洒下清冷的银辉。
“子诚,今日席间,当真步步惊心。”
刘备负手立于月下,长叹一口气,
“那冀州刺史王芬,高居主位,俨然一副执掌全局之态。”
“兄长看错了。”陈默在石凳上坐下,轻笑一声,
“今日席间,王芬看似端方沉稳,实则色厉内荏。
逢及要事,其目必不觉瞥向左首许攸,观其眼色行事。
此人不过尸位素餐之辈,乃受人牵丝之木偶,假手于人之利刃罢了。不足为虑。”
刘备微微点头,又道:
“那魏郡审配又当如何?
此人视你我之眼神,直如看待杀父仇雠。”
“审正南,乃是冀州豪族中的死硬一派,极度危险。”陈默的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
“此人非贪生怕死之徒,其视‘诛杀阉竖、澄清天下’为无上之义。
我等阻其图谋,便是阻其大义。
大哥,你我与他审家,必有一战。
只是此等世族,信仰决绝,不惧生死,不计毁誉,
行事必走偏锋,极难应对。”
说到此处,陈默站起身来,目光转而望向刺史府的方向,语气满带警惕:
“然则,王芬、审配皆在明处。唯独那南阳许子远......”
陈默回想起大堂上那短暂交锋的几秒钟,后背尚且不免微凉,
“此人当真可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