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不多把各处都走过了,也大概明白了整个丘地如今的境况。可惜的是,这对他眼下要办的事几乎没有帮助。
“我得找几只年纪大的鳞兽谈谈。”他又把这句话说了一次,“你有什么推荐的选择吗?就住在附近的。现在这里住的都是些老东西了,对吧?你说它们的身份是什么来着?”
“隐士。”
“好吧,这些隐士,”罗彬瀚说,忍不住为这个说法撇了下嘴角,“它们都是从外头来的。也就是说,是从同类的巢穴里出来的,而且它们都活了很久,会比较了解情况,对吧?”
“不一定。”
“为什么不一定?”
米菲告诉他这得考虑到隐士群体会出现在丘地里的原因。简单来说,它们是自身社会里的边缘分子。成为边缘分子的原因多种多样,不过总体来看,它认为它们在同族社会里普遍缺乏地位,也就不太可能拥有广博的人脉和灵通的消息。在某些特别专业的领域上,隐士中或许能找出几位专家,但是它们的知识也都是过时的了。以鳞兽的标准来看,可能已经过时了三四代。
罗彬瀚并不在乎这点。他提醒米菲诗歌本来也不是什么时髦的东西。“说不定这些个隐士里头就有能写诗的家伙呢。”他说,“不得志的人才爱写诗,它们正好是一群不得志的怪爬虫。”
“它们只是不适应群居生活。”
“那肯定会有许多牢骚要发吧?叫它们押着韵说出来就是了。”
米菲没有回应他的评价,只是慢吞吞地问他想要见谁。它提醒他说,并非所有的隐士都知道它的真实形态。作为一座湖泊,它确实是整片丘地公开的秘密,可是作为一个有名字有想法的古老生物,认识并接受它的发愿隐士却非常少。要是罗彬瀚以真面目出现在它们面前,这些习惯了平淡生活的老年鳞兽会怎么反应就很难预料了。
“我瞧住上头那个就适应得很好嘛。”罗彬瀚说,“我没看出来它被我吓得厉害。”
“阿斯是特殊的。”米菲解释道。
“它是在这里出生的,我知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呢?它有什么超能力?最多就是胆子大些。既然它能接受我,别的鳞兽早晚也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再不行,我可以用它们能接受的样子去拜访嘛。”
“你用什么身份去?”
“我还没想好。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米菲建议他先假装是个迷路的普通探险者,如果他能做得到的话。不过它认为这有点困难,因为他的变身形态实在不够自然,难免会引起鳞兽们的疑心。而如果注定要被怀疑,他倒不如公开宣布自己就是阿耶奇,把对未知生物的恐惧转变为对传奇人物的敬畏。如此一来,他的所有奇形怪状的举止都将得到最大程度的包容。
“你瞧着吧,”罗彬瀚回答道,“我已经练得很像样了,它们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你确定吗?”
“我已经通过了测试。”
“唔,”米菲说,“你可以让阿斯先领你去见几个人。隐士们都很信任它,这也能减少它们对你的怀疑。”
于是罗彬瀚跳进石窟边缘的隧道入口,去外头的湖岸上找阿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