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的指挥官是个塔拉贝克领的骑士，武艺高强，已经砍翻了十几个希尔瓦尼亚的士兵。
德瓦尔亲自迎战。
两人交手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弗拉德出手了。
他骑马冲过来，从侧面一剑刺出，那骑士挥剑格挡，但弗拉德的剑突然转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他的肋下。
那骑士当场毙命。
德瓦尔看得目瞪口呆。
他自认和那个骑士实力相当，要分出胜负至少还得几十回合，但弗拉德只用了一剑，就解决了战斗。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连德瓦尔都没看清。
心里那些关于“夺回艾维领之后撕毁协议”的小心思，彻底熄灭了。
和这样的人作对，太危险了。
······
弗拉德不止在战场上展现武艺。
他还展现了一些······亡灵法术。
那天攻城时，战斗进行得很惨烈，双方在城头反复争夺，死伤无数，城墙上，城墙下，到处都是尸体。
弗拉德站在后方，看着那些尸体。
然后他抬起手，念了一句什么。
德瓦尔站在他旁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不是天气的寒意，而是从心底涌起的寒意——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然后，他看到那些尸体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真正的动了。那些战死的士兵，那些已经死透了的人，开始抽搐，开始挣扎，开始——
站起来。
他们睁开了眼睛，但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灰。他们站起来，抓起身边的武器，然后转身，向着城墙走去。
向着他们刚才还在战斗的方向走去。
德瓦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亡灵魔法。
那是亡灵魔法。
弗拉德·冯·卡斯坦因，是一个亡灵法师。
德瓦尔听说过希尔瓦尼亚有亡灵魔法的传承，那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秘密之一，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
弗拉德是一个亡灵法师的情报也算不上秘密，但是徳瓦尔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识。
那些僵尸有的爬上城墙，有的干脆就是城墙上的尸体变成的，守军惊恐地尖叫、逃跑、被那些曾经的战友杀死。
那些守军没见过这个。
他们没见过死人站起来继续战斗。
他们被吓破了胆。
防线，就这样崩溃了。
弗拉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抬起手。
那些僵尸停止了动作，然后倒在地上，重新变成尸体。
弗拉德转过身，看着德瓦尔。
“别担心。”他说，语气平静，“这只是权宜之计，战后，我会让他们入土为安。”
德瓦尔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弗拉德这是在展示力量。
也是在警告他。
亡灵魔法，是弗拉德的底牌。
如果德瓦尔敢背叛，敢撕毁协议，那些死人，随时可以站起来。
“我······明白。”德瓦尔干涩地说。
弗拉德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城墙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城门被打开，军队涌进城中。
又一座城市，落入他们手中。
······
在攻城的间隙，弗拉德也会考虑一些更长远的问题。
亡灵魔法好用，但不能多用。
如果他在战场上大规模召唤亡灵，整个帝国都会疯狂。
西格玛教会、尤里克教会、米尔米迪雅教会——所有教会都会视他为死敌。
那些原本对他保持中立的人，也会倒向他的敌人。
他要当皇帝，不能背上这样的污点。
所以他只在小范围内使用。
这样既能震慑敌人，又不至于引发恐慌。
战后，他立刻解除控制，让那些尸体入土为安。
······
东线的消息，同样传到了阿尔道夫。
海因里希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两份战报，眉头紧锁。
一份是关于西线的。
米登领的军队攻占了艾尔哈特，全靠一个女法师，那个叫卡洛莱娜的女人，用一发烈焰之颅，改变了战局。
另一份是关于东线的。
弗拉德和德瓦尔的军队势如破竹，已经收复了艾维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
弗拉德本人武艺高强，而且还使用了亡灵魔法。
海因里希放下战报，揉了揉太阳穴。
魔法。
又是魔法。
这一年，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法师？
西线有一个，东线有一个，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
他想起涅芙瑞塔。
她的医术确实高超，这段时间把他的身体调理得很好，她身边的人也都是高手，那些莱弥亚姐妹会的女吸血鬼们，据说个个都懂医术和魔法。
如果她们愿意出手······
海因里希摇了摇头。
不行。
涅芙瑞塔早就说过，她们保持中立，不介入帝国内战。
这是他亲口答应的条件。
现在去求她出手，就是打破协议，她会不会答应不好说，就算答应了，以后也会留下隐患。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试试。
于是他让人去请涅芙瑞塔。
······
涅芙瑞塔很快就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裙，举止优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陛下，您找我有事？”
海因里希请她坐下，把那两份战报递给她。
“涅芙瑞塔女士，您先看看这个。”
涅芙瑞塔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后，她把战报还给海因里希。
“陛下，您是想让我出手？”
海因里希点点头。
“我知道，您一直保持中立。但这次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那个女法师，改变了一场战争的结局，如果她继续出手，瑞克领的处境会很危险。”
他看着涅芙瑞塔的眼睛。
“只要您愿意出手，条件可以谈。要什么，我给什么。”
涅芙瑞塔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摇了摇头。
“陛下，抱歉。我不能。”
海因里希皱起眉头。
“为什么？”
涅芙瑞塔说：“莱弥亚姐妹会，秉持中立的立场，我们可以在和平时期为任何人提供服务，但绝不介入战争。”
她顿了顿。
“您也知道，我们的姐妹，现在分布在各个领地，有的在塔拉贝克领，有的在韦斯特领，有的在奥斯特马克领，如果我在瑞克领出手，她们会面临什么？”
海因里希沉默了。
涅芙瑞塔继续说：“陛下，您可以向我们咨询魔法方面的问题。”
如果是对付野兽人、绿皮之流，我们也愿意出手，但帝国的内战······请恕我们不想介入。”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海因里希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涅芙瑞塔站起身。
“陛下，虽然我不能直接出手，但有一件事，您可以考虑。”
海因里希看着她。
“什么事？”
涅芙瑞塔说：“那个叫卡洛莱娜的女法师，您调查过她的背景吗？”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
“她是卢卡斯招募的野生法师，自称和阿克夏之风亲和——”
“自称。”涅芙瑞塔打断他，“她自称和阿克夏亲和，自称是野生法师。但您想过没有，一个野生法师，怎么可能有这么精确的控制力？”
海因里希的眉头皱了起来。
涅芙瑞塔继续说：“烈焰之颅那个法术，虽然不算高深，但对控制力的要求很高，一个野生法师，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很难用得那么精准。
她用那发法术，恰好封住了守军的退路，恰好打开了缺口，恰好让战斗提前结束。
恕我直言，野生法师中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物实在太难得了，实在没法不让人多想。”
她看着海因里希的眼睛。
“陛下，这不像是巧合。”
“您是说······”
涅芙瑞塔摇摇头。
“我并没有证据，我只是提醒您。”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海因里希一眼。
“陛下，如果是咨询关于魔法的相关知识，我随时欢迎，但其他事情恕不奉陪，请您谅解我们的立场。”
然后她推门离开。
海因里希坐在那里，开始了思索。
······
与此同时，米登海姆。
卡洛莱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把玩着一颗小小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里，有模糊的画面在流动——战场，火焰，尸体，鲜血。
她嘴角的弧度显示她并不高兴。
毕竟战争、流血、死亡，会让奸奇系讨厌的某些莽夫们更加活跃。
精心策划的计划被这些莽夫的行动毁于一旦的事情，对于奸奇的眷属来说可太常见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卡洛莱娜女士，陛下请您参加今晚的宴会。”
卡洛莱娜收起水晶球。
“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镜子里的那张脸，精致完美，无可挑剔。
但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那是万变之主的印记。
是她真正身份的证明。
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那个愚蠢的大皇子又在等着她，手里捧着一束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卡洛莱娜女士，今晚的宴会，我能请您跳第一支舞吗？”
卡洛莱娜看着他，嘴角依然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您真的很执着。”
大皇子的笑容更灿烂了。
“为了您，执着是值得的。”
卡洛莱娜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点头。
“好。”
大皇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让他着迷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当然不准备出卖色相。
(虽说奸奇也干了，但是她要是敢说出来······不······哪怕是想一想都会爆炸。)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也不足以过多影响帝国的局势。
她需要借力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变化。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完成她的使命。
“走吧，殿下。”
她挽起大皇子的手臂，向宴会厅走去。
身后，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
······
西线，艾尔哈特小镇。
米登领的军队正在休整。
街道上，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缝补盔甲，有的在低声交谈。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焦臭味。
那是火焰颅骨留下的味道。
那是被烧死的战友的味道。
有些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他们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巨大的火焰颅骨，看到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人，听到那些凄厉的惨叫。
“那个女法师······”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的老兵瞪了他一眼。
“别乱说，那是陛下请来的贵人。”
年轻士兵低下头，不敢再问。
······
东线，艾维领。
弗拉德的军队攻下了又一座城市。
德瓦尔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燃烧的建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胜利，来得太容易了。
虽然他们确实有优势，但那些塔拉贝克领和斯提尔领的守军，抵抗得太弱了。一触即溃，望风而降，根本没有像样的战斗。
“弗拉德阁下，”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您不觉得奇怪吗？”
弗拉德点点头。
“是有点奇怪。”
德瓦尔说：“按说，塔拉贝克领和斯提尔领的兵力，比我们多，就算我们打得顺利，他们也不该这么容易就放弃。”
弗拉德思索了一下。
“我想他们在保存实力，故意放弃外围，集中兵力固守核心城市。等我们深入腹地，再一举反击。”
德瓦尔点点头。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他们对于这片土地的掌控力低，确实只能这么办。”
两人站在城墙上，沉默地望着远方。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
那颜色，像极了战争的颜色。
······
海因里希最终没有采纳涅芙瑞塔的建议去调查卡洛莱娜。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那个女法师远在米登海姆，被卢卡斯保护得好好的，他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更别说调查了。
他只能继续调兵遣将，加固防线，准备应对米登领的下一波进攻。
好在，卡洛莱娜终究只有一个人。
就算她魔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多个战场，只要避开她，或者用人数优势压制她，瑞克领依然有机会。
海因里希有这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