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艾维领南部，弗拉德和德瓦尔已经收复了边陲城和法伊道夫。
而那个被斯提尔领和塔拉贝克领扶持的傀儡，收拢着几乎全部的兵力以及斯提尔领和塔拉贝克领的援兵，龟缩在艾维海姆以及海德克。
弗拉德和德瓦尔之前猜测，敌军准备依靠城防进行防御反击。
事实上，这的确是阿尔伯特和奥斯顿一开始的想法。
但是当在巴尔那边的战线出现意外之后，他们不得不增兵到巴尔周边，这使得在艾维领的兵力不足以和弗拉德等人争锋，他们只能采取消极防守的战略。
······
无论是阿尔伯特还是奥斯顿，都不敢小看艾维娜。
塔拉贝克领的教会联军在两年前刚在巴尔铩羽而归，而阿尔伯特虽然从来没有正式和艾维娜为敌过，但是他曾经造访巴尔亲眼目睹艾维娜斩杀的塞弗洛斯的尸体。
不久前艾维娜响应至高王的邀请时表现出来的兵力更是让任何一个选帝侯都胆颤心惊。
但巴尔的富庶也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塔拉贝克领和斯提尔领几乎都派出了主力部队，对巴尔虎视眈眈。
斯提尔领的主力八千正规军在天使之城要塞外虎视眈眈。
而在斯提尔河对岸，塔拉贝克领的主力近一万五千人已经包围了巴尔森林，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埃里克虽然没有说服教会势力全力支持自己争夺帝国的霸权，但是按照以前的协议，塔拉贝克领的战争中，教会也需要出力。
这支部队中不乏炎阳骑士团(米尔米迪雅教会的著名骑士团)成员和塔尔教会派出的熊骑兵。
战争开端，双方就开始向巴尔方向增兵。
艾维娜必须同时防备两个方向的进攻，哪怕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弃守了巴尔森林，把斯提尔河对岸的土地放给了塔拉贝克领，任由他们占领。
但是她依然需要提防塔拉贝克领军队像两年前那样强渡斯提尔河直击巴尔城。
遗憾的是，艾维娜在玛丽恩堡船厂订购的战舰至今还没有完工，哪怕完工了，也很难通过如今因为米登领瑞克领的战争而戒严的瑞克河来到巴尔的港口。
艾维娜依然争取不了河流的主导权。
······
奥斯顿只是屯兵在斯提尔河的这一侧，他只是表现出一副想要强渡的样子，逼迫艾维娜分兵防守。
一方面，垮河作战很危险，如果战事失利想要撤退可不方便，而且如今的巴尔可不是两年前了，艾维娜在河边建立起了防御设施，想要强渡并不容易。
另一方面，巴尔可是囤积着大量的火器，来自努恩枪炮工坊的加农炮早就部署在了港口以及河岸的小型堡垒中，塔拉贝克领的舰队如果想要掩护部队登陆，也会严重受损。
埃里克和奥斯顿可是有征服帝国的野心的，如今阿尔道夫舰队虽然半残，但是作为瑞克领附庸的韦斯特领依然有玛丽恩堡舰队可以帮瑞克领争夺制河权。
如果想要在之后和瑞克领争锋，那最好还是注意保留舰队的状态，不能让它们在巴尔的岸防炮下损失惨重。
所以奥斯顿的实际作战计划是暗中把主力挪到斯提尔领境内，和阿尔伯特一起强攻天使之城要塞。
打一个信息差，趁着艾维娜分兵防备河对岸的对手的时候，利用联军兵力更多的优势拿下巴尔的门户。
但很多时候，计划很好，现实却意外频频。
战争的天平，有时候只取决于一瞬间的决定。
······
斯提尔领，天使之城要塞外。
阿尔伯特·安德森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矗立在山脊上的要塞，眉头紧锁。
天使之城。
巴尔的屯兵处，整个巴尔防御体系的核心。
它坐落在哨兵之肩的高处，挡在了主要的通道上，俯瞰着东西两侧的平原。
任何从陆路进攻巴尔的敌人，除非从东边的希尔瓦尼亚绕道，或者从斯提尔河强行登陆，否则都必须经过这座要塞。
城墙是用从世界边缘山脉运来的青石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灰色，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里配备了最新的弩炮和投石机。城门是包铁的厚橡木，需要六个人才能推动。
城内有足够容纳三千人的营房、粮仓、武库和水井。
更重要的是，城里现在守军充沛，还有大量的食人魔。
阿尔伯特想起那些巨大的身影，心里就一阵发寒。
“大人，”身边的副官低声说，“塔拉贝克领的军队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就位。我们要不要等他们？”
阿尔伯特沉默了一瞬。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等。
奥斯顿的主力正在从斯提尔河南岸向这边移动。
他们的计划是打一个信息差——让艾维娜以为塔拉贝克领的军队会从河对岸强渡，逼她分兵防守。
然后，奥斯顿暗中把主力挪到斯提尔领境内，和阿尔伯特一起强攻天使之城。
两路夹击，拿下巴尔的门户。
然后，再以天使之城为据点，慢慢蚕食巴尔。
计划很好。
但阿尔伯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大人？”副官又问了一遍。
阿尔伯特回过神来。
“等。”他说，“等塔拉贝克领的军队就位。四个小时后，我们一起进攻。”
副官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阿尔伯特继续望着远处的要塞。
那座要塞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不知道，那头巨兽，其实已经醒了。
······
天使之城要塞内，阿西瓦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斯提尔领的营地。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巴尔铁卫的队长。
“他们还没动。”一个队长说，“看样子是在等塔拉贝克领的军队。”
阿西瓦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这一点。
奥斯顿的计划，其实执行得非常隐蔽，塔拉贝克领的军队在斯提尔河南岸的调动，寻常人根本发现不出来，他们甚至用征召兵假装正规军造成依然在重兵虎视眈眈巴尔河岸线的假象。
至少那些史崔格尼猎手就没有发现。
但是艾维娜虽然弃守了巴尔森林，却留了少量木精灵作为斥候观察对面的一举一动。
他们是真正的幽灵，哪怕是塔尔祭司们也没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艾维娜获知了奥斯顿的计划。
所以艾维娜做出了应对。
此刻，她就站在要塞深处的指挥所里，身边围着几个食人魔头领，格罗克也在，正用他那双巨大的手捧着肚子，听艾维娜说话。
“塔拉贝克领的军队还有四个小时才能到。”艾维娜说，“四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和斯提尔领的军队汇合，然后一起进攻。”
她看着那些食人魔。
“我可不准备就这么让他们汇合。”
格罗克挠了挠头。
“大胃神，您是说，我们现在就打？”
艾维娜点点头。
“现在打。趁他们还没准备好，趁他们以为我们还在防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格罗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俺们早就想打了！”
其他食人魔也兴奋起来，发出粗豪的笑声。
更多的食人魔们发出了关于“肉”“血”之类的嚎叫。
并不是所有食人魔都像格罗克这样说话憨憨的，食人魔骨子里依然是一个好战粗犷的种族。
艾维娜转向阿西瓦。
“阿西瓦，部队准备好了吗？”
阿西瓦点点头。
“准备好了，丧牙兽骑兵在最前面，食人魔步兵紧随其后，巴尔铁卫和常备军在城内待命，随时可以出击。”
艾维娜站起身。
“那就开始吧。”
······
阿尔伯特正在帐篷里和几个将军讨论进攻方案。
地图铺在桌上，上面标注着天使之城的每一个细节，城门的位置，城墙的高度，箭塔的分布，可能的薄弱点。
“正面强攻损失会很大。”一个将军说，“那些食人魔不是好对付的。”
另一个将军点头。
“我们可以先用弓箭手压制城墙上的守军，然后用攻城锤撞开城门，只要冲进去，那些食人魔再厉害，也挡不住人多。”
阿尔伯特正要说话，突然感到地面一阵震动。
那震动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
一个传令兵冲进帐篷，脸色惨白。
“大人！敌人！敌人出城了！”
阿尔伯特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冲出帐篷，向远处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远处，天使之城的城门大开。
从城门里，涌出一群巨大的身影。
那是丧牙兽骑兵。
两百名丧牙兽骑兵，一字排开，正向斯提尔领的营地冲来。
那些丧牙兽比战马高大一倍，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皮毛，獠牙外露，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们的背上骑着同样巨大的食人魔，手里挥舞着巨大的武器，发出震天的吼声。
丧牙兽的蹄子踏在地上，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震颤，那震颤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巨人在奔跑。
阿尔伯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见过骑兵冲锋。
但没见过这样的冲锋。
这不是冲锋，这是毁灭。
“列阵！”他疯狂地大喊，“长矛兵列阵！”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斯提尔领的军队根本没有准备。他们以为还有四个小时，以为敌人会等他们进攻，以为自己在暗处敌人在明处。
他们错了。
丧牙兽骑兵冲进军阵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长矛兵的方阵与坚固的阵型是被时间与无数实际案例证明行之有效的对抗骑兵冲锋的有效方案。
其实骑兵，尤其是重装骑兵的冲锋是可以冲垮长矛方阵的，但是这些长矛可以第一时间给骑兵的前排造成不小的伤亡，同时哪怕阵型被重创，长矛方阵也有一定的抵御冲锋的效果，绝大多数的指挥官不会舍得让珍贵的骑兵强攻长矛兵方阵。
大多数时候骑兵的战术还是以迂回包抄、寻找更好的冲击角度为主。
但这种骑兵的行动方针，对于丧牙兽骑兵来说并不需要遵守。
帝国人印象中对抗骑兵行之有效的长矛兵方阵在面对丧牙兽骑兵的毁灭性冲锋的时候，被碾碎了。
这不是形容军阵被冲散的形容词，而是长矛兵的方阵被字面意义上地碾碎了。
长矛兵们试图用长矛抵抗，但那点木头在丧牙兽面前像牙签一样，丧牙兽撞上去，长矛折断，盾牌碎裂，人体飞起。
那些被撞到的士兵，当场就死了，甚至被撞成碎肉，丧牙兽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然后，丧牙兽的蹄子踩下去。
血肉横飞。
那些士兵的尸体被踩成肉泥，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土，哪里是人。
每一位丧牙兽骑兵身后，都留下了一条血色的小径，那小径由鲜血、碎肉、碎骨组成，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后面的士兵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惨叫，像一群被狼群追赶的羊。
但跑不过。
丧牙兽太快了。
它们追上去，撞上去，踩下去。
更多的尸体，更多的碎肉，更多的血。
然后，食人魔步兵冲了上来。
那些巨大的身影跟在丧牙兽骑兵后面，挥舞着巨大的武器，把那些还没死的士兵砍成两截。
食人魔们跟随艾维娜之后装备得到了升级。
本来食人魔公牛战士大多挥舞大棒战斗，但是艾维娜给食人魔配备了大砍刀。
食人魔的武器相比于人类的武器更加消耗矿石。
好在食人魔并不讲究，他们的武器不需要太精良，不然哪怕是以艾维娜的富裕，想要给食人魔们换装也要大出血。
当食人魔用能用大棒把人打碎的力道挥舞比帝国士兵的长矛短不了多少的长刀的时候，食人魔的阵列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绞肉机。
他们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三四条性命，他们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能把一群人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