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提尔领的军阵，彻底碎了。
······
阿尔伯特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一切，浑身发冷。
八千人。
他有八千正规军。
那是斯提尔领的主力，是他多年积累的家底。
现在，那八千人正在被屠杀。
不是战斗，是屠杀。
那些食人魔太强了，他们的力量太恐怖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阵型，什么战术，什么指挥，他们就是冲进来，撞上去，砍下去，踩下去。
但情况还没有危急到兵败如山倒的地步，虽说食人魔的冲击可怖至极，但是一瞬间造成的损伤也没有超过一千人。
只要阿尔伯特和他的将官们及时重整军势，发起反击，那么这场战斗的胜负犹未可知。
哪怕天使之城的守军倾巢而出，在数量上，依然是斯提尔军占据优势。
更别说塔拉贝克领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大人！”副官拉住他的手臂，“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尔伯特猛地回过神来。
走？
他第一时间是恼怒，毕竟在他看来还有得打，跑什么。
直到他顺着副官指的方向看到了艾维娜。
他转身，向战马跑去。
艾维娜。
她正从天使之城的方向飞来，张开那对洁白的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在她身后投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她的手里握着那柄龙骨战矛，战矛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她像一道流星，向斯提尔领的军阵深处飞来。
向他的方向飞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他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亲卫，疯狂地向东逃跑。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艾维娜。
他知道自己身边那些所谓的精锐亲卫，在艾维娜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他更知道，如果他被俘虏或者战死，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跑了。
跑得毫不犹豫，跑得心安理得。
身后，惨叫声越来越远。
······
艾维娜降落在斯提尔领军阵中央，周围全是溃散的士兵。
她没看到阿尔伯特。
那家伙跑得真快。
她摇摇头，收起翅膀，握紧战矛。
然后，她开始杀戮。
斯提尔领的军队被食人魔冲锋惊骇了近一半人，但剩下的人已经组织起了抵抗。
正规军的纪律性还是有的。
但艾维娜的机动性和个人武力还是太超模了。
她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斯提尔领的军阵中穿梭。
她一次又一次把斯提尔人的军阵打个对穿，本来还能坚持的斯提尔军的秩序被她硬生生打碎了。
······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阿西瓦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斯提尔领的八千人，直接死亡的两千，剩下的六千人，有的逃了，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食人魔那边呢？
他看向那些正在战场上游荡的巨大身影。
格罗克清点完了人数(作为比较早追随艾维娜的食人魔，他在巴尔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会算数，如果离开艾维娜的麾下回到哀痛山脉，可能成就不会比大金牙低)，他走到阿西瓦面前。
“阿西瓦大人，俺们死了······呃，俺数数······死了二十三个，还有七八十个受伤的，不过不严重，养几天就好。”
食人魔的种族天赋非常恐怖，虽然无法断肢重生，但是大多数的砍伤甚至贯穿伤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小伤，只要吃好喝好过十来天就会恢复。(食人魔的几种领主和事务官个人技能线最后有重生能力，但恢复能力和巨魔无法比。
在喷铅者的相关文本中说明了食人魔使用手炮经常把手指头炸没，这些手指头是没法再生的。残疾的食人魔很常见，比如斯卡拉格，但是随便装点金属假肢完全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阿西瓦点点头。
二十三人。
两千对八千，战损比一比一百。
这还不算那些投降的俘虏，不算那些被俘虏后收编的可能。
这是一场大胜。
“食人魔们的伤势怎么样？”他问。
格罗克摆摆手。
“没事没事，那些伤，对俺们来说就是小伤，只要吃好喝好，过十来天就恢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得吃肉，好多肉。”
阿西瓦笑了。
“放心，肉有的是。”
他转身，看向远处。
那里，艾维娜正从战场上飞来。
她的战矛上还滴着血，她的盔甲上沾满了灰尘，但她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
“阿西瓦！”她落在城墙上，“阿尔伯特跑了。”
阿西瓦点点头。
“我看到了，他跑得飞快。”
艾维娜笑了。
“跑就跑吧，反正他的军队受到了重创。”
斯提尔军队可能只有不到一半逃跑了，斯提尔的国力并不强盛，想要再征召这么多军队可不容易，即便强行凑了出来，部队质量也不会很高。
她看向那片战场，看向那些正在被收拢的俘虏，看向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食人魔。
“这一仗，我们赢了。”
······
消息传到刚到斯提尔河南岸的塔拉贝克领军队耳中时，奥斯顿正在和几个将军讨论进攻方案。
他听完传令兵的报告，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问：“阿尔伯特呢？”
传令兵低下头。
“阿尔伯特大人······跑了，带着亲卫跑了，他的军队，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八千人，现在能战的，不到三千。”
奥斯顿闭上眼睛。
八千人。
那是斯提尔领的主力。
阿尔伯特那个蠢货，怎么会把营地扎得那么靠前？怎么会不派斥候警戒？怎么会让敌人抓住这样的空隙？
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换了他，可能也一样。
塔拉贝克领的军队还有大约四个小时就会就位，到时候联军阵营也会变得铁板一块，阿尔伯特的军阵调整会更有利于接下来的进攻。
但是艾维娜这一边的指挥官阿西瓦抓住了这一空隙，果断出城进攻。
谁能想到那些食人魔的冲锋那么恐怖？
谁能想到，那个女孩，真的敢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先发制人？
该说不愧是艾维娜么？
即便是现在，奥斯顿依然对艾维娜恋恋不忘，只是如今二者已经没了可能，他的妻子也已经怀孕。
但每当念及艾维娜，他都会感叹对方的优秀。
“大人，”身边的将军低声说，“我们怎么办？”
奥斯顿睁开眼睛。
“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增兵了，还得抽调一部分在艾维领驻扎的守军。
战况变得不利了，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阿尔伯特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如今倒不用担心他们突然反水。
······
当天晚上，艾维娜在天使之城要塞里，召集了所有指挥官。
阿西瓦，格罗克，还有几个巴尔铁卫的队长。
“今天这一仗，我们赢了。”她说，“但战争还没结束。”
阿西瓦点点头。
“塔拉贝克领的主力还在对岸。一万五千人，加上斯提尔领的残部，至少还有两万，我们只有勉强一万。”
艾维娜说：“对，但我们有优势。”
她走到地图前。
“第一，士气，今天这一仗，我们的士气正盛，而他们的士气，受到了打击。”
她指着斯提尔河对岸。
“第二，部队质量，如今的巴尔已经不是两年前了，在部队质量上不会比对手弱。
敌人的数量难以抹平我们在质量以及作为防守方的优势。”
“当然，我们依然不可以轻敌。”
她转向阿西瓦。
“阿西瓦，俘虏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阿西瓦说：“三千多俘虏，已经收编了两千，剩下的还在甄别，愿意投降的，被送到了巴尔后方作为劳动力，不愿意的，已经关起来了，等战争结束再处置。”
艾维娜点点头。
“粮食够吗？”
阿西瓦笑了。
“小姐，您屯的粮食，够整个希尔瓦尼亚吃两年的，这点人，不算什么，您有些过分谨慎了。”
艾维娜也笑了。
“那就好。”
她转身，继续看着地图。
“接下来，我们有两种选择，第一，乘胜追击，和塔拉贝克领的主力决战，第二，固守待援，等父亲那边传来好消息。”
阿西瓦想了想。
“小姐，我建议固守。”
艾维娜点了点头。
“嗯，我也这样想。”
阿西瓦说：“我们今天这一仗，已经打破了双方的平衡。奥斯顿和阿尔伯特不得不从艾维领抽调更多的军队过来。这样一来，弗拉德大人那边的压力就小了。等他收复了艾维海姆和海德克，就可以腾出手来支援我们。”
他顿了顿。
“到时候，我们两面夹击，胜算更大。”
艾维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你说得对。”
她看向格罗克。
“格罗克，让你的族人好好休息，未来还可能会有硬仗，我需要保障他们的战斗力。”
“大胃神放心！俺们随时准备着！”
······
与此同时，艾维领境内，弗拉德和德瓦尔的军队正在快速推进。
边陲城和法伊道夫。
这两座城市，是艾维领南部的主要重城，收复它们，意味着整个艾维领南部都落入了他们手中。
事实上，在法伊道夫沦陷后，南部的大多数城镇直接投降了。
可惜之前离开艾维领的时候，德瓦尔以及他的士兵们把这片土地的生产破坏得非常严重，如今收复这片土地后，这片土地也没法给他输血。
甚至于德瓦尔还得拉下脸向弗拉德求助，支援一些物资才能让领民避免大规模死亡或者逃窜。
看到曾经富饶的艾维领变成这副模样，德瓦尔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毕竟这是他亲手造成的。
想来阿尔伯特和奥斯顿这么干脆地把艾维领南部交还给他，也是想借此消耗德瓦尔一方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