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这些凡人,这些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凡人,都会在万变之主的计划中,化为灰烬。
她睁开眼睛,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那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无数眼睛,无数触手,无数扭曲的形状,在黑暗中缓缓翻涌。
卡洛莱娜看了一眼那影子,那东西立刻安静下来,缩回角落。
她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米登海姆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那些凡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无聊的生活,追逐着他们渺小的欲望。
浑然不知,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
弗里德里希没有回宴会厅。
他去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很暗,只有桌上的一盏蜡烛在燃烧。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脸色铁青。
他想起卡洛莱娜的话。
“我想要的,您给不了。”
什么意思?
什么是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钱?他有。
权力?他有。
地位?他有。
爱情?他愿意给。
婚姻?他也愿意给。
她到底想要什么?
弗里德里希越想越气。
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从来没有。
直到卡洛莱娜出现。
这个女人,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让他着迷。她的冷艳,她的神秘,她的若即若离——一切都让他欲罢不能。
她说她只想要纯粹的爱情,不想当情妇。
好,那他就离婚。
他以为,这总能打动她了吧?
结果呢?
她说,他是一厢情愿。
弗里德里希一拳砸在桌上,蜡烛跳了一下,差点熄灭。
“该死!”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卡洛莱娜那张脸,那精致的五官,那白皙的皮肤,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想要她。
这种渴望,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
一种让他发疯的执念。
“殿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弗里德里希抬起头,看到他的贴身仆人正站在那里。
“什么事?”
仆人走进来,压低声音说:“殿下,您让我找的东西,找到了。”
弗里德里希的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了?”
仆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从南方商人那里弄来的。无色无味,溶于酒水,喝下去之后,人会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但不会完全失去知觉。”
弗里德里希拿起纸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确定有用?”
仆人点点头。
“确定,那商人说,这是从阿拉比那边传来的配方,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女人。”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纸包收好,放进怀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
仆人躬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弗里德里希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弗里德里希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那一眼里,有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某种不该属于一个仆人的东西。
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仆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麝香味。
那味道,很快消散在风中。
······
几天后,弗里德里希再次邀请卡洛莱娜共进晚餐。
这一次,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邀请其他客人,只是两个人,在他的私人住所里,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卡洛莱娜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对弗里德里希有什么好感,而是因为她想彻底了结这件事。
她闻出了阴谋的味道,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弗里德里希想干什么。
她未尝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摆脱他的想法。
她走进餐厅时,弗里德里希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礼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卡洛莱娜女士,请坐。”
卡洛莱娜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烤鳟鱼,蘑菇浓汤,蜂蜜面包,还有一瓶红酒。
烛光摇曳,餐具银光闪闪,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
卡洛莱娜心里冷笑。
浪漫。
这个蠢货,还在演那出爱情剧。
“殿下,”她开口,“我想和您谈谈。”
弗里德里希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酒。
“不急,先吃饭。”
卡洛莱娜看了那杯酒一眼。
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她没有动。
弗里德里希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怎么,您不喝?”
卡洛莱娜看着他。
“殿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说清楚。”
弗里德里希的笑容僵了一下。
“说什么?”
“说我们之间的事。”
卡洛莱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
“殿下,我知道您对我有好感,我虽然说过,我只想要纯粹的爱情,不可能当情妇,但你要离婚,那是您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对您产生任何感情。”
她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请您不要再纠缠我了。”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
他的手握着酒杯,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卡洛莱娜女士,您真的这么想?”
“是的。”
“一点都不考虑?”
“不考虑。”
弗里德里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扭曲。
“好,我明白了。”
他端起酒杯。
“那最后陪我喝一杯吧,就当是······告别。”
卡洛莱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端起酒杯。
她想,喝就喝吧。
反正她不会被凡人的药物影响。
她可是大魔。
凡人的毒药,怎么可能影响恶魔?
她准备以此为借口彻底摆脱大皇子的纠缠。
至于怎么解释麻药对自己无效?
就说魔法师的体质特殊吧。
迫不及待想要摆脱纠缠的卡洛莱娜已经顾不得这个借口太牵强了。
她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着微微的辛辣。
弗里德里希看着她喝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卡洛莱娜放下酒杯,站起身。
“殿下,我该走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
“好。您走吧。”
卡洛莱娜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脚步踉跄了一下,她扶住墙。
怎么回事?
她的脑子开始变得模糊,视线开始变得不清,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法之风,但那些风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她试图变回恶魔的形态,但那具庞大的真身像是被锁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怎么都够不到。
她动弹不得。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卡洛莱娜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麻药。
是那杯酒。
但那不可能,凡人的麻药,怎么可能对她有效?
她是大魔,是卡洛斯·织命者。也是万变之主麾下的至高魔君。
凡人的药物,怎么可能影响她?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动不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身后,弗里德里希站起身,向她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卡洛莱娜女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卡洛莱娜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弗里德里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我扶您去休息。”
他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那力道不重,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卡洛莱娜的脑子飞速转动。
是谁?
是谁在害她?
是奸奇吗?
是那个永远在玩弄她命运的主宰吗?
祂又在玩什么把戏?祂又想看她出丑?又想看她狼狈?
卧槽,色孽!
卡洛莱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了。
那种气息。
那种甜腻的、让人作呕的、像腐烂的玫瑰花瓣混合着麝香的气息。
只有色孽才会闲得没事搞这种能对大魔起效的麻药!
麻药对她起了作用。
让她动弹不得。
让她像一个无助的凡人一样,被一个愚蠢的皇子摆布。
弗里德里希扶着她,向餐厅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他的手很热,她的身体很软。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
“殿下······”她艰难地开口,“不要······”
弗里德里希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她熟悉的那种痴迷。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欲望。
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卡洛莱娜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坠落。
她想挣扎,但动不了。
她想喊,但喊不出。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入那个深渊。
那个色孽为她精心设计的深渊。
······
在她意识的最深处,一个声音在回荡。
“享受吧,卡洛斯。”色孽的声音在回荡,“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笑。
那笑声很轻,很柔,像丝绸滑过皮肤。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
休息室里,弗里德里希把卡洛莱娜放在沙发上。
她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身体软得像一滩水。
弗里德里希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呼吸很重,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卡洛莱娜女士,”他低声说,“您知道吗,我从来没对任何女人这样过,您是第一个。”
他伸出手,去解她的衣扣。
卡洛莱娜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
她感觉到那双手在触碰她的身体,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感觉到那种让人作呕的亲密。
她想变回恶魔的形态,撕碎这个胆敢触碰她的凡人。
但变不回去。
她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像一只被囚禁的鸟,怎么也飞不出去。
弗里德里希的手指在她领口停住。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犹豫。
只是一丝。
然后,那丝犹豫消失了。
“您会原谅我的。”他低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您会原谅我的。”
他继续解她的衣扣。
卡洛莱娜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坠入了黑暗。
在那里,色孽的笑声还在回荡。
那笑声里,有愉悦,有嘲讽,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满足。
“享受吧,卡洛斯。”
呱,奸奇救我口牙!
······
奸奇魔域中,万变之主正在祂那包罗一切知识的图书馆中构思着下一个祸乱凡世的计划。
三皇时代的乱世中,恐虐受益最大,但祂也能从中攫取好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其中的乐趣。
还有那个来自异世界的有趣的棋子······
正沉浸于工作的奸奇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卡洛斯的求救。
但很快就将其抛在了脑后。
笑死,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