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在希尔瓦尼亚各地开始了大兴土木,比如兴修真正的皇宫以及在一些具有战略意义的地方修建要塞。
除此之外,兴修布料、陶器等工坊也属于以工代赈政策的内容,让希尔瓦尼亚人在这些工坊工作。
弗拉德不强求那些瘦弱的希尔瓦尼亚人去干大量重活,希尔瓦尼亚工人在完成一定量的工作之后,就可以获得对应的工分。
这些工分可以兑换粮食,也可以兑换生活物资。
这些物资与粮食自然是艾维娜和弗拉德进口的,与他们创造的价值相比,提供这些“报酬”的弗拉德与艾维娜并不赚,但是也没有亏损太多。
而这些政策在推行一段时间后,让希尔瓦尼亚人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显著的改变。
希尔瓦尼亚人不再面黄肌瘦,也不再天天待在家里苟活着。
虽然他们依然向往着搬去巴尔生活,但是在希尔瓦尼亚的其他地方他们同样可以过上安宁甚至可以说比旧世界大多数平民富足的日子。
有了充沛的食物,希尔瓦尼亚人不再看起来就营养不良,而是像正常人一样。
几个大型工事周围村庄的青壮年甚至比较强壮,这和他们经常干重活有关,在艾维娜的建议下,这些工程负责人会给这些工人发肉食补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活明明最累,希尔瓦尼亚人却赶着干。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东的一片建筑群前,那里,一座全新的宫殿正在修建。
那是弗拉德的皇宫,由邓肯霍夫堡扩建而来。
宫殿的规模很大,比邓肯霍夫堡大了整整三倍,主体结构已经完工,正在做内部的装修,外墙是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屋顶是红色的琉璃瓦,从远处看,像一片燃烧的云,正门是拱形的,门柱上雕刻着卡斯坦因家族和邓肯家族的历史——从弗拉德来到希尔瓦尼亚,到伊莎贝拉的婚姻,到艾维娜的收养,到屠龙,到称帝——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被刻在石头上,成为永恒。
“还要多久能完工?”梁佳问。
艾维娜想了想,“至少还要两个月,矮人们说,精雕细琢需要时间,急不得。”
梁佳看着那些正在脚手架上忙碌的矮人工匠,有些感慨。
“矮人帮你们建皇宫?这可真是······”
“不可思议?”艾维娜替她说完。
梁佳点点头。
艾维娜笑了。
“至高王说,这是他们对盟友的心意,而且,矮人并非单方面付出,我父亲这几年和矮人开展了好几次军事行动,摧毁了袭扰巴拉克·海门堡王国的几个绿皮势力。”
······
希尔瓦尼亚大兴土木,自然不会只建一座皇宫;如果只建造皇宫,根本不可能动用整个希尔瓦尼亚的人力。
苍白丘陵之上,饥饿森林以南。
这里离邓肯霍夫不远,骑马只需要半天,丘陵的地势比周围高一些,土壤也相对干燥,不像希尔瓦尼亚其他地方那样常年笼罩在雾气中。
站在丘陵顶上,可以俯瞰周围大片的平原和森林,视野开阔,气势恢宏。
塔兰霍夫堡就建在这里。
这是弗拉德称帝后新建的几座要塞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一座。
它坐落在苍白丘陵的最高处,城墙用灰色的花岗岩砌成,厚重而坚实。四角的塔楼高耸入云,塔顶上飘扬着卡斯坦因家族的蝙蝠旗。
城堡内部,兵舍、粮仓、武库、马厩——一应俱全,足够容纳三千名士兵,在被围困的情况下支撑一年。
塔兰霍夫家族统治着这片土地。
这个家族是冯·卡斯坦因血系的分支,成员都是弗拉德转化的吸血鬼,被赋予了这个姓氏,作为卡斯坦因家族的旁系在此活动。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守卫希尔瓦尼亚的西边境,防范来自西方的威胁。
如果不考虑弗拉德会是一位永生的皇帝,这是一个领主的正常操作,毕竟不可能保证艾维领和斯提尔领永远是希尔瓦尼亚的盟友,提前在此建立防御设施会很有用。
“这个位置选得很好。”梁佳站在城堡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平原,“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敌人要是想从西边打过来,得先过这一关。”
艾维娜点点头。
“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塔兰霍夫堡将作为邓肯霍夫西方的门户,这里离邓肯霍夫不远,骑马两天就能到,万一有事,援军很快就能到。”
梁佳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西方有人还会打过来?”
艾维娜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梁佳没有再问。
她知道艾维娜在想什么,和平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它需要力量来维持,而力量需要堡垒来支撑。
离开苍白丘陵,她们转而向东。
走了两天,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平原和丘陵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脉——世界边缘山脉的余脉。
这里是希尔瓦尼亚的东南边境,五年前还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如今,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山坡上,开垦出了一层一层的梯田,那些梯田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像一级一级的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茬子,但在夕阳的映照下,依然泛着金色的光芒。
“梯田。”梁佳停下脚步,望着那些整齐的田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没想到能在异国土地见到它。”
梁佳看了艾维娜一眼。
“梯田是古籍记载的内容之一?”
梁佳表情似笑非笑,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
艾维娜硬着头皮继续编。“对,那本书里记载了震旦山区的一些农作方法。
我觉得这里的气候和书中记载的相似,就试着让人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梁佳没有说话,她蹲下,抓了一把田里的土,在手里捏了捏,又闻了闻,完全不嫌脏。
“土质不错,比希尔瓦尼亚其他地方好多了。”
艾维娜点头。
“这片区域受死亡之风影响小,土壤相对正常,加上山上的水源充足,开垦梯田的条件是有的。”
梁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那些农业知识,帮了希尔瓦尼亚很大的忙,梯田,肥料,轮作——每一样都切中要害,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会以为你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艾维娜苦笑。“我只是记性好,把书里的东西记住了而已。”
梁佳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本书,真的存在吗?”
艾维娜沉默了。
梁佳没有追问。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走吧,去看看你的梯田。来都来了,总得多看几眼。”
艾维娜松了口气,跟在后面。
她们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看了那些梯田的布局和灌溉系统,艾维娜一边走一边介绍——哪片田种什么作物,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收割。
她的讲解很详细,也很专业,让梁佳都有些惊讶。
“你记得真清楚。”梁佳说。
艾维娜笑了笑。“关系到那么多人的生计,不敢马虎。”
矮人接受希尔瓦尼亚人占据这片土地的另一个原因是,希尔瓦尼亚人要在此生活,就必须抵御和清理这片山里的绿皮以及魔兽。
这能缓和矮人王国的防御压力。
一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地方被重视了起来。
鲜红修道院,它坐落在世界边缘山脉的一条山谷中,离希尔瓦尼亚的新边境不远,从邓肯霍夫骑马过来,要走上两天。
这座修道院很小。
哪怕经过扩建,它依然不算大,一栋石砌的主楼,一座简陋的礼拜堂,一圈低矮的围墙,再加上几间新建的兵舍和仓库——这就是它的全部。
但它对于帝国真理和希尔瓦尼亚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以鲜红修道院为核心,周边建立起了防御工事以及村庄,这些防御工事与鲜红修道院一起构成了抵御世界边缘山脉中可能出现的绿皮侵略者的防线。
艾维娜本人也和激流关矮人合作清除了这一片山脉中活动的绿皮兽人部落。
这些绿皮困扰了矮人们许久,激流关国王特意告诫了艾维娜关于这些绿皮兽人的野蛮与狡猾。
艾维娜分享了矮人对抗绿皮的经验教训。
em,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绿皮在他们的Warboss被艾维娜像踹死路边一条野狗一样踹死之后就作鸟兽散了。
矮人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之艾维娜牛逼!
在之后一段时间,只要绿皮选出了新头目,就会有一个长翅膀的鸟人突然出现然后把新头目秒了。
很快这里的所有绿皮就被吓破了胆,没了胆气聚集在一起作恶,因此也失去了他们的搞毛二哥的祝福。
但是散开了的绿皮反而成了新搬到这附近的希尔瓦尼亚居民的噩梦,对于这种零散的敌人,艾维娜反而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要修建连成一片的防御工事。
这里也是帝国真理的发源地。
那些最初信仰帝国真理的苦行僧,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那个老僧侣——那个被弗拉德派人谋杀、又嫁祸给西格玛教派的老僧侣——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理论上是帝国真理最初的殉道者。
他的名字没有被记录下来,他的事迹也没有被传颂,但是总归有着特殊意义。
如今,修道院被扩建了。
礼拜堂比原来大了两倍,能容纳上百人同时祈祷,主楼加建了一层,多了几十个房间,供朝圣者居住。
围墙被加固了,加上了箭塔和垛口,成了一座小型要塞。
围墙外面,还建起了几排整齐的房屋,住着那些从各地迁来的信徒。他们在这里耕种,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圣地。
艾维娜走进礼拜堂的时候,里面正在做晚祷。
几十个信徒跪在长椅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低声念诵着帝国真理的祷词。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回荡,像一首低沉的圣歌。
艾维娜在最后一排坐下,静静地听着。
那些祷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她自己写的,很多年前,在巴尔的书房里,她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些文字,试图用它们来表达自己的观点。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祷词结束了。信徒们站起来,转过身,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艾维娜。
他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人赞美西格玛,有人跪下,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艾维娜站起身,向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出礼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