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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使的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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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拉贝克领的冬天总是来得比别处更沉。

  塔拉贝克河两岸的林地在寒风里起伏,灰白色的天幕压得很低,远处的村庄像一片片缩在土地上的影子。

  塔拉贝克兰城中的钟声在清晨响起,低沉,缓慢,一声接着一声,从城堡顶端的尖塔上传出去,越过积雪的屋顶,越过冻得发黑的城墙,落进每一条街道和每一户人家的窗缝里。

  城中的人听到钟声时,大多先是一怔,随后便明白了。

  前任选帝侯,前帝国皇帝,埃里克·斯蒂文森,死了。

  他的死并不突然。过去几年里,所有接近过他的人都能看出那位老人正在被时间一点点掏空。

  莱弥亚姐妹会提供的疗养、药剂和医师,确实让他又撑过了许多个冬天,让他在跌下皇帝之位后仍有足够的清醒与体面,将权力交给自己的孙子,让塔拉贝克领没有在那场帝国内战后立刻四分五裂。

  但人终归不是机器。

  当寿命被一寸寸延长到极限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平静地迎来终点。

  埃里克死在梦里。

  据侍从所说,老人临终前的面容很安详,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像是只是睡得比以往更沉了些。

  床边的炉火烧得很旺,红光映在他花白的眉毛与松弛的面颊上,把那张曾经令东部诸侯敬畏、令敌人与盟友都不敢轻视的脸,照得像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老人面孔。

  他这一生已经足够精彩了。

  壮年继承塔拉贝克领,在混乱而脆弱的旧秩序中稳住了家业,扩充了军队,整饬了税赋,让塔拉贝克领重新显出帝国东部第一强藩的气象。

  后来他在四十岁时自立为帝国皇帝,戴上皇冠,手握权柄,让塔拉贝克领的旗帜高高飘扬了十余年。

  那十余年里,东部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提到“皇帝”,首先想到的便是塔拉贝克兰的那位老人。

  他也不是没有败过。

  德瓦尔的军锋打碎了他的霸权,将他从皇座上赶了下来。

  那一战之后,他失去了许多东西:名望,权威,和晚年的底气。

  再加上早些年失去长子的打击,几乎把他压垮,让那个在战场与宫廷里都强硬了一辈子的男人,一夜之间显出了老态。

  但他没有就此垮下去。

  两年后,正是在他残存的威望、经验与冷静辅佐下,奥斯顿掀翻了德瓦尔那短暂得像笑话般的王朝。

  老人亲眼见证了仇敌坠落,见证了塔拉贝克领重新站稳脚跟,见证了自己的孙子在废墟上接过家业。

  虽然最后摘走胜利果实的人不是奥斯顿,而是东边那个来自希尔瓦尼亚的卡斯坦因,但塔拉贝克领终究保住了血脉,保住了根基,没被彻底打断脊梁。

  这已经够了。

  至少,对于一个要闭眼的老人来说,够了。

  葬礼办得庄严,却不算盛大。

  不是奥斯顿不想盛大,而是整个帝国的目光,都在另一场更剧烈的风暴上。

  那些原本该派来吊唁的贵族,那些本该带着家徽与礼服出现的使者,那些习惯在一个旧时代落幕时准时现身的人们,此刻都忙着站队、写信、调兵、清点粮仓、加固城墙,或者在阿尔道夫那团正在爆炸的火药桶边上屏住呼吸。

  埃里克的死,于是像一盏在暴风雨夜里悄然熄灭的灯。

  仍然有人惋惜,仍然有人在墓前垂首,但整个帝国已经无暇为他停下脚步。

  因为海因里希·霍尔斯·施利斯坦因也倒下了。

  消息最先是在阿尔道夫皇宫内扩散的。

  那天夜里,皇宫依旧灯火通明。瑞克领的局势早已因继承问题变得紧绷,宫廷里每个人说话都压着声音,每个人走路都带着匆忙而不安的意味。

  守卫比平时多了两倍,走廊里的甲靴声、侍从端着药盆来回奔走的脚步声、神官低声诵祷的声音,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这座帝国心脏勒得越来越紧。

  刺客就是在这种时候潜入进去的。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穿过外城、内庭、回廊、门卫和暗哨的。

  有人说他混在运送药材的车队里,有人说是下水道,有人说是某位宫廷贵人亲手为他开了门。

  等护卫们反应过来时,那道裹着黑色斗篷的影子已经扑进了皇帝寝宫,匕首在烛光下一闪,像毒蛇吐出的獠牙。

  海因里希在最后一瞬偏了一下身子。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翻身都要费力,可那一刻,某种本能仍旧救了他一命。

  原本瞄准心脏的一击,只在他身上划开了一道并不深的口子。

  护卫紧接着扑上来,长戟砸翻屏风,盾牌撞碎案几,宫廷骑士的短剑钉进刺客的肩胛,整个寝宫在一瞬间炸开。

  刺客没能完成任务,却也没有失败。

  因为海因里希状态太差了。

  匕首上的毒不算高明,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淬毒技艺甚至称不上精巧。

  若中招的是一个壮年将军,或许只需休养数日;若是某个身体强健的贵族,撑过去也并非难事。

  但海因里希不同。

  他本就像一盏只剩最后一点灯油的长明灯,过去几年里,全靠昂贵的药剂、精细的治疗和莱弥亚姐妹会那近乎奇迹般的医疗手段吊着命。

  伤口不深,毒也不烈,可落在他身上,仍旧是致命的。

  皇帝很快陷入了昏迷。

  阿尔道夫的宫钟在半夜被敲响,惊醒了整座城市。

  禁军封锁皇宫,白披风的西格玛教士带着圣锤与火把冲入内廷,神官、医师、术士、侍从与贵族在狭窄的走廊里挤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血、药、香料、蜡烛和恐惧混杂的味道。

  涅芙瑞塔亲自出手,仍没能让海因里希醒来。

  她的魔法像一层又一层轻薄而温柔的丝网,罩住皇帝那副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把毒素、衰老、虚弱、器官衰竭与生命流逝强行拴在一起,不让它们在当夜彻底崩塌。

  可这也只是拖延。任何站在床边的人,

  只要看一眼海因里希那灰败下去的脸色,便知道那位皇帝离终点只剩一层纸的距离。

  于是,继承问题炸了。

  根本没有人再愿意掩饰。

  三位皇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指责彼此是刺客的幕后主使。

  朝堂上昨日还在假笑寒暄的人,今天便能在走廊拐角处互相咒骂;昨日仍在同席饮酒的贵族,今晨已开始匆匆将家眷送出城去。

  宫廷里那层本就脆弱的体面像被狠狠撕开的帷幕,露出后面满是利齿与算计的真实面目。

  西格玛教会第一个站到了大皇子身后。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

  神殿的钟声、神官的布道、武装修士的调动、圣锤旗帜的展开,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

  阿尔道夫街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带着西格玛徽记的武装队伍,庙宇与军营之间的界限迅速模糊,大皇子的名字一次次与“正统”“秩序”“神意”绑在一起。

  这份支持本该是巨大的优势。

  但它来得太早,也太赤裸。

  许多原本犹豫不决的贵族,反而因此生出了寒意。

  他们可以接受强势的皇帝,却不愿接受一个几乎被西格玛教会拴住脖子的傀儡。

  瑞克领是施利斯坦因家族的根基,不是教会的属地。

  若让阿尔道夫彻底变成神权压住王权的城市,那么今天跪的是别的继承人,明天跪的就是所有贵族自己。

  于是那些本想押注大皇子的家族,开始退缩,开始观望,开始悄悄给另外两个继承人递出信件。

  局势失控得很快。

  大皇子本想借着教会的支持,在第一时间拿下另外几位继承人,把一切掐死在摇篮里。

  他的人和教会的白披风修士一起扑向皇宫各处,封锁道路,搜查寝宫与偏殿,试图用最快速度将二皇子、三皇子以及瑟曦控制起来。

  结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那些平日里出入宴会厅、穿着丝绸与天鹅绒、看上去比任何人都金贵的皇子和公主,竟从皇宫最肮脏的下水道逃了出去。

  没人知道是谁先准备了那条路,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把逃亡用的斗篷、鞋子、地图和接应的人藏进去的。

  人们只知道,当西格玛教会的人踹开房门、掀翻帷幔、撞开柜门时,房间里只剩冷掉的灯火和狼藉的床铺。

  几条通往地下的密道口被发现,污水、淤泥、老鼠与腐烂气味顺着石阶翻上来,像是阿尔道夫那层金色外壳下突然裂开了肚肠。

  二皇子和三皇子成功逃出城去。

  很快,阿尔道夫之外的地区接连挂起了不同的旗帜。

  城镇宣布不再接受来自阿尔道夫的命令,地方贵族关闭税仓,军官拒绝调令,郊外堡垒开始修补城墙和储备箭矢。

  双方的探马在乡间道路上奔驰,夜里时常有驿站被烧,桥梁被炸,运粮车在林道中被劫。

  瑞克领在事实上一分为二。

  更准确地说,是大皇子与阿尔道夫控制着帝国心脏,而除此之外的大多数地方,都已不再真正听命于皇都。

  两位逃出去的皇子很快意识到,仅凭任何一方,都不是坐拥阿尔道夫与西格玛教会支持的大皇子的对手。

  于是他们压下彼此间的戒备,结成了脆弱却必要的联盟。

  不同颜色的旗帜并列插在同一排营帐前,彼此看不顺眼的贵族在同一张桌子上摊开地图,谁都清楚,这种合作只会持续到大皇子倒下为止。

  但现在,至少他们得先活着。

  在这种局面里,瑟曦的选择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倒向那两个在城外聚集兵马的哥哥,也没有借着自己“温和”“改革”“反教会过度干政”的声望另起炉灶。

  她带着支持自己的那批贵族、官员、军官与资金,反而回到了阿尔道夫,站到了大皇子身边。

  很多人不理解。

  甚至连她身边的人都一度觉得她疯了。

  可瑟曦不是疯了。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计算这场战争。

  三方对峙意味着更长的混乱,更多的征兵、洗劫、火灾、瘟疫和饥荒。

  若她加入最强的一方,帮助大皇子迅速扫平另外两个兄弟,那么战争或许会在最短时间内结束,瑞克领便能少流一些血。

  她是这样想的。

  也确实这样做了。

  起初,一切都像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她的名望、她手里那批忠于瑞克领本身而非某个继承人的官僚与军官、她所代表的改革派贵族,都像砝码一样重重压上天平,使大皇子的优势迅速扩大。

  阿尔道夫的军队重整旗鼓,西格玛教会的武装修士高举圣锤出征,城外几个本来摇摆不定的贵族也重新向皇都低头。

  前线的捷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回皇宫。

  但胜利有时比失败更快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大皇子开始害怕。

  害怕妹妹的声望,害怕军中那些本来只认施利斯坦因家族和瑞克领的大批将领,更害怕瑟曦身上那种与他截然不同的气质——温和、克制、能让平民和贵族都生出好感,还隐隐带着帝国真理的影子。

  这种影子让西格玛教会极其不安,而教会的不安又被一层层传递给他,最终变成耳边不断堆积的私语。

  那些私语说:如果有一天战事结束,阿尔道夫城门重新打开,人民会先欢呼谁的名字?

  那些私语说:现在她帮你,是因为她还需要你;等到敌人都没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取而代之?

  那些私语说:一个支持帝国真理的公主,一个受到改革派拥戴的继承人,一个被许多人视作“更合适统治者”的女人,真的能活着站在你身边,而不成为你的威胁吗?

  于是,大皇子做了一个愚蠢到近乎自毁的决定。

  他软禁了瑟曦。

  没有公开审判,没有像对待敌人那样大张旗鼓地宣告罪名,只是突然收走了她身边的卫队,替换了宫廷侍从,封锁了她居住的院落,切断她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

  名义上,那只是“为公主殿下的安全考虑”;实际上,整座皇宫都明白,那是囚禁。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阿尔道夫城里的风都像冷了几分。

  许多原本还愿意站在大皇子这边的人,终于失望了。

  瑟曦不是敌军的人,不是刺客,不是叛徒。

  她是在最危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力量主动来帮他的,这样的人都能被囚禁,那么还有谁值得信任?

  连锁反应就此开始。

  军中那些忠于“皇帝”“瑞克领”而非某位皇子的老将,开始故意拖延调度;一部分地方守军消极作战;几支原本坚定效忠阿尔道夫的部队在前线突然崩溃,甚至有人临阵倒戈。

  战线像受潮的麻绳一样一寸寸松开,阿尔道夫好不容易伸出去的触手很快被敌人砍断,大皇子的控制范围再次收缩回皇都及其周边。

  瑞克领的内战彻底糜烂了。

  田野荒废,征税翻倍,村镇被反复搜刮。

  不同旗帜的军队像蝗虫一样穿过乡间,带走粮食、牲畜和年轻人。

  许多地方的百姓甚至觉得,五年前那场席卷帝国的大战都没有如今这么难熬,那时至少敌我分明,而现在,穿过他们村口的每一支军队都自称是在“拯救瑞克领”。

  隔壁的米登领也开始蠢蠢欲动。

  卢卡斯·托德布林格自己那边同样问题重重,尤里克教会的支持正在动摇,北方的局势一团乱麻,但这并不妨碍一头老狼在看见受伤的猎物时舔一舔獠牙。

  瑞克领若继续流血,他绝不会介意再一次越过边界,在混乱中撕下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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