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气氛一片安静,在这安静之中却隐藏着一丝极为火热的情绪表达。
因为,所与人都知道他们成功了。
‘玄女’无人战机试飞成功,并且各项数据表现优异。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玄女’项目的成功,更是其他子项目技术的成功,他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领导转过身正面面对着王东来。
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干脆利落地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领导率先开口,铿锵有力,落地有声:“玄女空天战机验证机各项预设靶标拦截测试任务圆满完成,关键系统成功通过验证,首次实战校验中成功拦截实发不明空情,王院士,你功不可没,当为首功!”
以领导的地位,说出这句话,可以说是重量十足。
这既体现了上面对王东来在这个项目上的贡献的了解,也是对王东来的认可和承认。
毕竟,我们这里一直讲究集体,不太讲究个人,这么重要的项目,一般都是会说集体的力量,要感谢领导,要感谢组织,要感谢同事,要感谢家人父母。
而现在,领导直接提及王东来才是首功,可以说是极为少见的。
领导这句话并不是捧杀的意思,而是真心这么觉得,这一点,王东来自然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面对领导的称赞,王东来并没有骄傲自满,先是环顾一圈,面色无比认真地说道:“玄女正式列装,这里留下的所有技术遗产与相关经验都将服务于国家和人民,这是全体科研人员和官方团队协同配合的共同成果。”
“我个人虽然做出了一些贡献,但仅凭我一人之力,也是无法完成的,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说完,王东来环视一圈指挥中心的众人。
神情极为认真,显然这番话是发自内心,透露出一丝真诚。
观察站的巨幅态势屏上最后一组靶试回放在循环重播,机载智脑视角下炮口充能、充能完成到目标消失的间隔被以毫秒精度拆解成黄、橙、红三色渐变脉冲,整个过程连续而干脆。
窗外暮色已经渐渐压过了秦岭山脊,跑道尽头残阳贴着大地拉出一片金红,数分钟前击碎的靶机残片被夕阳勾勒出焦黑的轮廓,散落在荒漠靶区,与更远处试飞基地外围的防风固沙林带形成某种残酷而庄严的构图。
引擎完全关车后,玄女在余晖里滑跑降落在跑道上。
放伞、抛伞、脱离,所有步骤由机载战术智脑独立完成。
减速伞脱离后沿着跑道侧面的滑行道缓缓滑向机库方向,靠近基地一侧围栏时,几位负责滑跑引导的地勤举着荧光棒替它标出直线引导路线,跑道上残留的轮胎与水泥摩擦产生的焦味被初冬傍晚的冷风逐渐稀释。
塔台里有人把黄铜信号钟的铃舌拨回原始位置,航空管制军官摘下耳麦对旁边的记录员说了一句:“记下来,时间,玄女首飞实弹测试全部结束”。
机库穹顶上的龙门吊在列队工程师自发鼓起的掌声中缓缓合拢,钢索与滑轮组的摩擦声像在为散场的交响乐板敲最后几记定音鼓。
玄女首飞成功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几位领导正在作战指挥中心开例行碰头会。
作战参谋推门进来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手里捏着的不是常规的每日简报,而是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试飞快报。
快报首页只印了三行字:“玄女验证机首飞暨实弹测试任务圆满完成。全部预定靶标与突发不明空情均被成功拦截。关键系统综合评估:优。”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一位头发花白的领导把快报接过来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这个动作在这里的会议文化里代表一个意思,这件事的分量,够格上高层简报。
“王东来现在在哪?”领导问。
“报告领导,王院士在试验结束后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国家前沿科学研究院。按照行程安排,这两天要对前沿院五大实验室做一轮技术巡检。”
作战参谋立即做出准确的回答,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领导微微点头,把快报递给旁边的同僚,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漫长追赶岁月的老军人才能品出的滋味。
“玄女飞起来了,粒子炮实弹打出了满堂彩,机载智脑自主拦截了突发不明空情,这三件事加在一起,比他上次来京开会时跟我们交底的进度提前了好几个月。他倒好,这么大的事,连庆功宴都不摆一桌,扭头就去查前沿院的作业,邓秉章那边今晚怕是要被扒一层皮。”
同僚接过快报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把快报折好重新放了进去。
“前沿院的五个实验室,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能让一个中科院院士团队埋头苦干好几年的大工程。结果在他那里,能源实验室直接被他带着甘省钍基堆和玄武电池二代跳过了研发阶段,信息实验室八个月搞定了十万量子比特通用量子计算机,航天实验室的橐吾系统把每公斤运输成本压到几百块……”
“邓秉章以前是西北工大的系主任,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王东来每次去前沿院,老邓都要提前吃降压药。”
这位领导说对了。
邓秉章此刻确实不太好过。
国家前沿科学研究院的选址落在唐都这件事,在当初立项时有过不小的争论。
京城、沪上、深城、蓉城、庐州,哪个城市手里不攥着一把理由想把这块牌子挂到自己地盘上去?
但最终的决定几乎没有任何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