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科技的总部在唐都,王东来在唐都,三万多名博士的核心研发力量在唐都,那么国家前沿院就必须在唐都。
原因简单到了残酷的地步,前沿院所要对标的不是国内现有的任何一家科研机构,而是要在最短时间内、用最高效率,把分散在全国各高校各院所各企业实验室里的顶尖智力资源集中到同一个平台上进行饱和式攻关。
而唯一能让这个平台按照最高战略意志运转起来的人,在唐都!
于是唐都在其原有的航空航天产业基础之上又多了一块沉甸甸的招牌。
秦岭北麓一片原本规划为大学城预留地的地块被重新划拨,紧邻银河科技总部和银河航天研发基地,占地之广足以容纳数十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建设速度之快,已经达到了机器和人力安排的上限,所以才能最短的时间完成建设。
十几栋银灰色间墨绿色的科研大楼已经拔地而起连绵成片,每一栋楼顶都架着不同型号的天线阵列和激光通信终端,楼与楼之间连着空中廊桥和地下综合管廊,廊桥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冷静而锐利的光泽。
楼群中央是一片下沉式中庭广场,透水砖铺地,耐寒的秦岭冷杉错落有致,景色优美。
放眼望去,中庭广场上空漂浮着数台微型系留无人机,正对大楼外部天线集群做定向扫频标定。
空气中隐隐回荡着地下某处脉冲功率测试台周期放电引发的低频振动,透过鞋底从透水砖缝隙里往上涌。
几个从外地赶来开项目的教授站在大楼入口处忘了挪步,双手攥着胸前的访客证,视野里填满了他们此前只在内部数据库浏览过的设备,高功率脉冲电源阵列测试塔、跨介质通信地面站、半透明薄膜式量子纠缠光源模组,像走入了某个被提前拉进了现实的技术目录。
这种景象在其他科研机构里极为罕见,但在国家前沿院,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玄女试飞成功的消息传到前沿院时是当天下午。
消息传播的方式本身就极具前沿院特色,不是通过官方公告,不是通过内部邮件,而是通过数据链系统上以最高优先级陡然涌入的一大批遥测分析请求。
前沿院的超算集群在试飞结束后极短时间内接收到了来自试飞基地的庞大数据包:机载战术智脑在实飞对抗中积累了大量全新的协同推理数据、粒子炮在不同大气条件下的束流衰减实测曲线、量子通信链路在强干扰环境下的信道保真度统计分布,这些数据需要在数十小时内完成分发给各相关实验室做联合交叉分析。
最先炸锅的是信息实验室那帮搞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的。
季伯安的博士生群聊里有人扔了一张机载智脑在蜂群对抗中自主切换火力分配权重的决策树截图,配文只有四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实弹验证!”
紧接着航天实验室的橐吾项目组也沸腾了,因为试飞数据包里还夹了一组轨道发射系统磁流体仿真急需的高空环境电磁干扰实测值。
何仲明组里的一个研究员在看到机载智脑协同推理的那组最佳阈值分区数据时,直接用手里的电容笔在会议桌边磕断了一截。
消息从一个群聊跳到开三层防火墙保护的加密讨论组,再从小讨论组扩散到整个走廊,有人激动得把白大褂脱了扔在椅背上,有人当着小会议室满墙的玻璃板把机载战术队列推演图用记号笔全部重画了一遍,边画边骂自己之前选错了节点拓扑。
这是下午发生的事。
到了傍晚,气氛彻底变了!
因为前沿院执行副院长邓秉章在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措辞极其简短的通知:“王院士今晚到,各实验室按巡检顺序准备,挑核心数据和关键瓶颈汇报。强调一遍,汇报时只讲干货,不要PPT。”
这条通知像一盆冷水浇进了沸腾的锅里。
整座前沿院的温度从激动的沸点陡然降到了紧张的冰点。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情绪,一个班级里所有尖子生都知道教导主任要来抽查作业时的那种紧迫的安静。
每个实验室都在用冲刺速度重新检查自己的实验数据和样机状态,走廊里没有人再大声讨论,只能听到急促但沉稳的脚步声、仪器重新校准的提示音,以及工程师们压低嗓门对设备确认口令的短促问答。
王东来的车队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抵达前沿院大门的。
三辆深蓝色银河科技商务电动车无声地滑入主楼前广场,没有鸣笛,没有闪灯,低调得像是深夜来还书的图书馆访客。
但前沿院主入口的电子屏早已切换了显示内容,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地打出一行字:“欢迎王东来同志视察国家前沿科学研究院”。
没有说王总,也没有说王院士,而是冠以同志之名,足以可见王东来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如何。
邓秉章带着五个实验室主任在门口等候。
他六十出头,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磨掉了漆的老式保温杯,看起来像个刚从讲台上走完最后一节课下来的物理系教授。
他在出任前沿院执行副院长之前确实是教了一辈子书的物理系教授,西北工大材料物理专业的系主任,一辈子做超导理论研究,论文发了不少,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国内各大军工院所,但他自己的在研课题还没碰到合适契机转入全面工程化。
他身边站着五个实验室主任,平均年龄不过四十出头,每个人胸前的工牌都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邓秉章上前一步刚要握手寒暄,王东来已经先开了口。
“邓院,先看航天。”
他没给寒暄留半秒时间,步伐不停直走向航天实验室所在的南侧大楼。
“玄女今天的数据包你们收到了,机载智脑在蜂群对抗里暴露出几个协同推理的问题,我需要在航天实验室的样机上复现一下。时间紧,让各实验室挑核心数据讲,卡在瓶颈上的项目直接说问题,进度达标的不用念流水账。”
五个实验室主任齐刷刷翻开文件夹快步跟上,助理和博后们抱着一摞摞实验报告小跑跟在后面。
邓秉章看着这帮平日里在各省级科技厅汇报会上全程端着严肃架子的顶尖学者此刻跟在王东来身后一个个翻开扉页检查目录条,心里并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正是因为有了王东来这样做事认真的顶尖科研带头人,以及拥有银河科技这样的巨头提供资金,才能有如今的前沿研究院,才有现在的这么多的领先全球的技术以及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