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为何不等自己启动浑天仪因为反噬身死之后再说呢?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许宣。
这个名字猛地从脑海中浮出。
太史令的瞳孔微微收缩,对上了,都对上了。
这段时间上门拜访、还被托付了后事的人,就他一个。
许宣是什么人?
儒家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崇绮书院出来的高才,江南三大书院认可的领袖。
而且这为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唉~~~~~真不愧是让于定国都欣赏的年轻人,竟然悄无声息就布局落子,而且一腔热忱之心,行事上却是如此低调。
当真是好人啊。
若是御史中丞知道太史令此刻在想什么,肯定会当场吐血。
你搞错啦,不是其他人,是大乘法王大人在保你啊。
从头到尾都是在执行法王大人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太史令。
历代太史令中,唯有张家人是不一样。
张家祖上过于辉煌,就连浑天仪都是人家做出来的,历代家主都精通太初历,还掌握着世代相传的典籍,说不定就藏着什么绝活。
拉近关系之后,不管是携恩图报也好,还是威胁手段也罢,总归是要找个机会借用浑天仪。
寻得自家圣母的下落,验证当年预言的精准时间,那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梁王的情报价值……对法王而言,没有那么大。
而朝堂之上的争论,也越发激烈。
梁王去了荆州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油里,炸得满朝文武头晕目眩。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主张暗杀,有人主张明杀,有人主张宣布梁王叛国,削其封地,夺其爵位,将其从宗室中除名。
吵来吵去,吵得皇帝头疼,吵得大臣们脸红脖子粗。
甚至有人提议,要不要调回于公来洛阳。
这话一出口,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于公。
虽然那个老头固执得很,拳脚又重,脾气火爆.....但安全感真的是无与伦比。
尤其是现在洛阳也不安全的情况下。
有这么一位当世儒侠坐镇,怎么都能睡得着了吧。
这个提议说出来的时候,不少老臣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连皇帝都恍惚了一下。
哎,是不是自从于公走了之后,这天下是有点……
下一个念头就跳了出来——不行!
自己的长生才是最重要的。
于公回来,洛阳是安全了,可那些丹药怎么办?国师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就被打死了?
绝对不行!
“不行!”
这个时候,贾充站了出来。
贾充和皇帝在于公这件事上是坚定的盟友,或者说是坚定的共犯。
而且他心里也有自己得算盘。
荆州之事远在天边,梁王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在荆州那块地方。败坏的是司马氏的风评,动摇的是宗室的根基。仔细想来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倒是....目光扫过那些刚刚还在议论“调回于公”的老臣们。
儒家的人最近可是活跃得很....这才是大麻烦,还是先应付一下儒家的反扑吧。
朝堂上的事情就是这么魔幻。
大乘法王在千里之外的荆州,心中颇为满意。
他以为梁王入荆州是天大的事情,足以搅动天下的局势,才拿出来当人情用掉。
可实际上,对于上位者而言,于公回归政治中心,才是天大的事情。
双方的思想,还是有些割裂。
不过此时的荆州之中,没有人关心朝堂上在吵什么。
夜色深沉,江风凛冽。
大乘法王的分身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捻动,越转越快。
长眉就站在对面,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我失败了。”
语气很是认真,听闻此言的大乘法王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断裂,眼中满是惊恐的看着这个自承失败的怪物。
长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