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沉默了。
“……多一个恶魔,”奥古斯特轻声说,“又有什么区别?”
教父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着说:“你迟早把自己作死。”
奥古斯特笑了笑,没有回答,心说他纯粹是债多不愁。
*
既然发现了威胁,那么,解决掉疑似最后一个目标就成了目前最迫切的任务。
奥古斯特想了想,决定还是顺着最开始的打算,去找找黛西·科布。
他这段时间在救济站晃悠的时间够久的了,他甚至还在救济站的那些工作人员那儿混了个眼熟,今晚无论如何,都要从黛西·科布那儿撬开一个口子。
首要的问题就是——
“威廉·科布在哪?”
奥古斯特站在表情骤然变得紧张起来的黛西·科布面前,微微俯身,语气柔和地说:“或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黛西·科布就猛地后退一大步,警惕而又不失强硬地说:“您怎么会在这里,斯塔克先生?”
尽管已经用“斯塔克”这个姓氏活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奥古斯特在听到有人喊出这一串单词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心说除非托尼·斯塔克能和他一样穿越到这边来,否则谁会知道有人用他的名字到处搞事呢?
不知道就是不存在!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将手背在身后的女人,恍若不知,只是回答说:“我是受弗里德曼先生的邀请来到大教堂参观的。”
黛西·科布显然对弗里德曼和道格拉斯神父的纠葛也略知一二,因此听到奥古斯特的回答,表情变得复杂了几分,说:“只是参观?”
“当然只是参观了,”奥古斯特笑吟吟地说,“难道您也收到了弗里德曼先生的邀请?”
听到这句话,同样是在夜半时分出现在大教堂的黛西·科布连忙说:“什么?不,当然不是,我是……”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愈发小了,直至最后一点声音被风声带走。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仿佛没有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说:“您也是来做礼拜的,对吧?”
“对,”黛西·科布用力捏了捏手指,“您说得没错,请不要告诉韦恩夫人,我……”
“我不会告诉韦恩夫人的,”奥古斯特笑了起来,“毕竟您早就告诉过她自己今晚会离开救济站了,不是吗?”
很显然,黛西·科布会对他这么说,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她确实同凯瑟琳请了假,但是别人不知道,这样一来,一般人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过去,转而好奇起她今晚的目的,更体面一点的绅士,或许就会让黛西·科布赶紧离开了。
毕竟夜间的哥谭很危险嘛。
但奥古斯特偏不,他看着黛西·科布,再次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
“威廉·科布在哪,夫人?”
黛西·科布紧张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
“我的建议是,您最好不要开枪,”奥古斯特好心劝告说,“毕竟,我还养了一只神枪手浣熊。”
他话音刚落,黛西·科布耳边就响起了击锤被敲击的声音。
她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威廉·科布,是她的孩子,是从小和她相依为命的孩子……只是在把他送到马戏团后,母子两人的联系就越发少了……后面甚至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而她和威廉的关系并没有特地掩藏,只要有心人稍加打探,很快就能打听出来。
但问题是,在绝大部分人的眼里,威廉和她的矛盾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除了在离开前,威廉朝她扔出了飞刀。
“您,我,”黛西·科布干咽了一口口水,“您找他有什么事?”
见奥古斯特没有立刻回答,黛西·科布立刻说:“您既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那一定也知道,威廉和我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我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他……”
“是这样吗?我看未必吧,”奥古斯特顿了顿,语出惊人,“那您一定也不清楚,威廉·科布加入马戏团,是得到了谁的青睐了?”
他刚说完,就见到眼前的女人眼睛倏地睁大,就连右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可脚步却像是钉在地面一样,不再后退了。
她不动,奥古斯特反倒动了起来,他撑着手杖,缓缓踱步到她面前,慢声说:“我猜,您一定好奇我是怎么找到救济站的——如果您确实在我离开之后,就四处打听我的话。”
他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自大,可黛西·科布却没有反驳——奥古斯特说得没错,在得知对方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就四处与人打听她和威廉的事情后,她立刻就警惕起来,同样开始找人打听起这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
自从被凯瑟琳·韦恩收留后,她在救济站勤勉工作,也因此结识了不少人。
要知道,在一座城市里,消息最灵通的,除了坐在高楼办公室里的大老板,还有躺在街头巷尾处的市井流浪汉,而救济站,最不缺的就是流浪汉。
因此,她很快就打听到了这位斯塔克先生的来历。
此人从小在哥谭长大,后来辗转去了大都会,之后参加一场学术会议,在会议上结识了哥谭最古怪的阿卡姆精神疗养院的院长阿玛迪斯·阿卡姆,并与之结伴回到了哥谭。
而此人那天晚上之所以会出现在救济站,则是因为打听到了救济站每周四会为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提供食物,以及休息的场所。
可奇怪的是,此人很快就得到了凯瑟琳·韦恩——救济站真正的出资人的青睐,因此详谈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此人便离开了救济站,只在每天闲暇时刻会在救济站和大教堂之间徘徊,之后便回到阿卡姆精神疗养院休息。
这段经历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的名字和自己的孩子一样,还是因为此人浑身的气度,总之,黛西·科布依旧对此感到不安。
可问题是,威廉这个名字泛滥到不说这个国家,这座城市,就是在救济站的登记表上,就有十几个叫威廉的人。更别提斯塔克先生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帮过她搬东西。
黛西·科布于是渐渐放下心来……直到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