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也正是因为*灰域*的存在，奥古斯特也得以从自己的家乡离开，在不同的世界穿梭——尽管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家乡离开的了。
由此可推，安东尼以及霍华德夫妇，乃至康斯坦丁会从自己的世界跑到这边来，或许也正是因为*灰域*。
尽管*灰域*在侵蚀这个世界，却也给了人们在不同世界穿梭的机会……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它带来的弊远大于利。
毕竟如果*灰域*彻底侵蚀了一个世界，那大家就都完蛋了——这可是连神祇司辰都束手无策的东西，更别说似乎因为与虚界融合，它还变得更强了。
除此之外，正午世界那些希望推翻根冠控制的司辰及其具名者们，也借由*灰域*，将本世界的一部分知识传递了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奥古斯特分别能在正午世界之外的地方获得一些奇奇怪怪的书籍和仪式秘籍。
还记得在穿越回1922年的英国时，奥古斯特得到了一份名为“鸦魇仪式”的羊皮纸，紧接着他尝试性地使用了这份仪式，当时他以为馈赠是那本解释了“孪生司辰”的书，可现在想想，那分明是召唤拾滩鸦的仪式！
而那本书，其实是拾滩鸦给的馈赠！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就很清楚为什么奥古斯特会在纽约，那辆坐满了卧龙凤雏的公交车上看到吞下炸弹的拾滩鸦了。
因为这家伙本身就带着“启”的性相，能打开一切的大门，尽管它在非正午世界的地方，能力会被大幅削弱，可如果它找到了那栋存在于两个世界的“被诅咒的商业楼”呢？
现在想想，他第一次见到骨白鸽，似乎也是在商业楼里……
好吧，这下破案了。
奥古斯特这才知道，乌鸦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东西。
如果没有老约翰附赠的这些消息，奥古斯特恐怕一时半会很难把这些事情串联到一起……这家伙今天居然干了件人事。
奥古斯特总觉得午港太阳要下去了……太反常了。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没忍住瞥了一眼老约翰的小屋的方向，眼睛转了转，又重新将视线放回小册子上。
现在他知道，有一些司辰或许就是抱着逃离正午世界的心态，宁愿违背根冠的限制，也要将那些书籍送出去……只不过，现在看来，能逃出去的司辰和具名者也屈指可数。
不对，他更早之前发现的“戴冠之孳”，或许也是尝试出逃却又失败了的司辰之一？
其实换个角度想，“戴冠之孳”极大概率还活着，而之前被杰森·伍德认错且忽略的另一位司辰——“环杉”其实也活着，因为他们都能因为某些特定的要求被召唤出来……只是因为在不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力量被削弱了。
现在奥古斯特只要想起司辰的名字，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出对应司辰的性相，及其职权……这应该又是“博学多闻”在发力了。
当他想起“环杉”时，立刻就意识到，这位司辰拥有与“生命”相关的职权，活下来好像也挺合理的，再说了她未必也接触到了*灰域*。
至于前者，奥古斯特猜测，可能是因为其本身就是虚源神，尽管虚界已经被*灰域*侵蚀融合，可其中也或许也存在一些虚界的特性……总而言之，“戴冠之孳”可能是有抗性了。
由此可推，虚界诸神可能也都还活着。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奥古斯特心情有几分复杂。
因为他这趟来午港，除了完成扎塔娜的委托之外，就是想知道手上这本《寂灭之心》到底写了什么，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也知道了现在情况多危急……在*灰域*面前，就连神明都束手无策，更遑论人类了。
而且知道*灰域*的，居然只有极小一部分人，绝大多数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当*灰域*彻底跨过界限，那么这些已知的世界，都会像庞贝古城一样，瞬息之间就彻底消失。
现在再回看前面的内容，如果当时骄阳的计划成功了，整个正午世界都处在永恒之中，说不定反而能躲过一劫……当时参与了置闰行动的司辰，想起这件事，不知道是否会产生后悔之情。
所以浪游旅人才会想要复活骄阳，因为浪游旅人，以及参与了复活计划的司辰，或许都寄希望于骄阳回归后，继续自己的永恒大计。
可惜他们失败了。
奥古斯特摩挲着手里的小册子，思考老约翰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自己的目的。
奥古斯特首先否决了老约翰纯粹是善心大发的可能性。
再结合安东尼提起过的，曾经找他讨要阿格劳福提斯花的那两位司辰，奥古斯特怀疑，其中之一，可能就是老约翰。
因为从奥古斯特认识他到现在，老约翰对午港发生的事情几乎算得上的了如指掌，不仅如此，在这样一个谁也不服谁的地方，老约翰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不光他自己，他甚至还有本事收留不属于这里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老约翰是司辰，那他又是哪位司辰？
还有，安东尼看到的另一个司辰又是谁？
带着这些疑问，奥古斯特在康斯坦丁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再次推开了老约翰的大门。
老约翰这会还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也没看过来，只是懒洋洋地说：“你不会敲门吗？”
奥古斯特说：“如果我敲门了，你会给我开门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敲门？”
“……”
老约翰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说：“起码显得你有礼貌。”
“真的？”奥古斯特挑了挑眉，又说，“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约翰毫不犹豫地说：“傻逼。”
奥古斯特面带微笑地举起手杖，对准了老约翰。
老约翰坐起来了，举起双手，讪笑着说：“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还说什么发现不发现的？
奥古斯特微微一笑，说：“你要不要问问在我心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知道奥古斯特肯定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但老约翰还真有点好奇，于是他还是顺着奥古斯特的话问道：“所以你觉得我是……”
奥古斯特没等他说完，也同样毫不犹豫地说：“傻逼。”
“我就知道，你这个记仇的小鬼。”
老约翰翻了个白眼，然后再次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