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用手杖怼了怼他,然后说:“把安东尼送到午港的人,是你吗?”
“安东尼是谁?”
“就是希耶尔沃旅店地下室那个。”
老约翰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说:“哦,那个其它世界来的傻子啊,确实是我干的,怎么了?”
“那朵阿格劳福提斯花呢?”
“我怎么知道,”老约翰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又不在我身上。”
“也不在我身上,我怀疑是被你偷走了。”
“你有什么毛病?我偷你那宝贝花……”
老约翰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倏地收了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奥古斯特笑了起来,相当笃定地说:“当时安东尼看到的人,是我们。”
康斯坦丁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原本他还颇为震惊老约翰和奥古斯特的相处模式,但这会,他看着眼前气氛凝重的场面,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好奇心。
你看你,没事干非要凑什么热闹?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愣是一步都没动。
再说了,没看到那只浣熊也没动吗?
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以及对自己跑路技术的自信,康斯坦丁活像是双脚被黏在原地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过这个时候奥古斯特和老约翰已经顾不上他了。
老约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奥古斯特也惊讶于自己的发现。
自己以前居然真的认识老约翰,可是约翰为什么不说?
……哦,这个奥古斯特倒是能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老约翰的恶趣味又犯了。
毕竟如果你的朋友,或者说,一个不那么喜欢的人忽然失忆了,那你肯定很乐于看对方的乐子。
而且安东尼也说过,当时他看到的那两个人关系确实也不太好。
奥古斯特合理怀疑老约翰就是因为想看他热闹才不说出来的。
别的不说,他刚从午港醒来的那段时间,确实被老约翰耍得团团转。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奥古斯特最惊讶的,莫过于——他是司辰?这怎么可能?
老约翰是司辰这件事倒是不出乎奥古斯特的意料,但他自己?
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还……等等。
奥古斯特忽然想起来,在他第一次尝试施行仪式的时候,老约翰,乃至他后来看过的一些资料都说过,举行仪式必须要满足特定的条件,包括性相的要求,但他几乎没有严格按照仪式的要求施行过,但却都成功了。
要知道,每个人身上所拥有的性相是有限的,要想满足仪式要求的千奇百怪的性相组合,就必须借助外物,用它们所携带的性相来完成组合搭配,但奥古斯特此前几乎从未特地准备过……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点了点手杖,心说不会吧?
如果他真是司辰?那他又是什么司辰?而且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老约翰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好重新坐起来,干巴巴地说:“你不是好奇我是谁……”
奥古斯特打断了他,说:“不,我知道你是谁,我现在更好奇,我是谁?”
老约翰还想插科打诨,但看着奥古斯特那双微微泛着浅金色的眼睛,也实在说不出口了。
身后的康斯坦丁和教父二脸茫然,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康斯坦丁发现自己居然看懂了浣熊的眼神——“老约翰又是谁?”
老约翰叹了口气,平静地说:“对,我就是骄阳。”
在午港待过一段时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骄阳的事迹,因此,康斯坦丁和教父全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你是骄阳??”
一人一熊伸出手帮对方扶住了嘴巴。
原本感受到了奥古斯特对这个消息冷淡的态度,老约翰还有点失望,但看到蹲在门口的一人一熊,老约翰才总算有了点自己是曾经骄阳的实感。
这才对嘛——他是骄阳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吓得肝胆俱裂……哦,可能外面活着的人也没多少了。
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奥古斯特一样这么冷静啊!就算他是……
老约翰眼睛转了一圈。
其实奥古斯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在看完那本小册子之后,这个猜测就已经出现在他脑海中了。
首先老约翰在午港过得非常潇洒,一般人可做不到,更别提午港头顶的太阳终年不落,这对老约翰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个绝妙的藏身之处以及修养圣地。
其次,老约翰在翻译这本《寂灭之心》上可谓是出了大力气,不仅如此,他附赠的一部分消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隐秘内容,甚至还解开了一部分奥古斯特一直疑惑的问题。
而且,别的不说,当时《寂灭之心》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针对白日铸炉的怨气……很难说是不是这老头夹带私货了。
也是这个时候,奥古斯特才想起来,之前在书店里的时候,乌鸦看到奥古斯特放在桌子上的《寂灭之心》,大叫一声就冲了出去……现在看来,这家伙估计也知道不少内幕。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据奥古斯特后来所了解到的,乌鸦……拾滩鸦本来就喜欢到处凑热闹听八卦。
这么想来,乌鸦在互助会里,特地设立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骄阳”,恐怕别有用心。
它也是想要复活骄阳,然后重返正午世界的一派?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其实一点也不像它故意表现出来的弱智,相反,它那小小的脑子转得相当快——虽然这件事奥古斯特早就知道了……但没想到,它是从一开始,就抱着这个目的,主动接触互助会的。
也是,能成为司辰,并且在纷争不断的世界里活下来,逃到别的世界去,能是什么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