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猎呢?!!”
亨·格迪米狄斯急切地问道。
面对亨·格迪米狄斯和阿纳哈德的戒备,艾林与搀扶着他的索伊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艾林召唤出涎魔之后,那头畜生很快就失控了,无差别地破坏地宫里的一切。”索伊面无表情道。
艾林这时眼睛里也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战栗:
“狂猎从传送门冲出来后,地宫就很快就开始坍塌了。”
“可能是狂猎的指挥官发现要战斗下去,他们不仅要在狭窄的地形里对付一头发疯的巨兽,还要面临被活埋的风险……”
“在付出了一些伤亡后,就重新打开了空间通道,带着剩下的大军撤离了。”
这是艾林和索伊在离开地宫时商量好的对策。
卡兰希尔以及那数千狂猎被消灭,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如果如实相告,必然会引发难以预料后果的连锁反应。
而且他都不打算依靠涎魔兴风作浪了,那干脆就低调到底,直接夸大狂猎的危机。
否则不管以什么方式,“两个猎魔人都能将数千狂猎大军消灭”这个说法可无法引发整个北方大陆对狂猎的危机感。
而且说实话,即便如此掩藏,他们狼学派在这场远征中,也足够突出了。
索伊一剑劈山,艾林召唤出了涎魔。
这都不可能让各势力小觑,用来震慑北方大陆,已绰绰有余。
另外,别看艾林一口气消灭了那么狂猎,可这不代表下一次还能这么顺利。
伟业王冠、圣白涎魔还有同调呼吸法……
这次能解决危机,三者缺一不可。
可伟业王冠还好说,圣白涎魔不一定下一次还能召唤出来,更不用提同调呼吸法了……
在艾瑞汀面前用过一次的天球交汇,寥寥数个月,狂猎就携来了诡异的白雾,填充了“交汇点”,甚至到现在都还“堵”着。
他非常确定,等下次再有交集,对方不可能再出现同调呼吸法这样的缺漏了。
所以为了营造整个北方大陆对狂猎的危机感,也为了掩盖艾林伟业王冠的力量,他们必须编造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离开了?!”
埃兰扶着艾林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直接愣住了。
而正警惕着天空的亨·格迪米狄斯也猛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猎魔人。
这个消息在此刻,依然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埃兰和亨·格迪米狄斯头晕目眩。
即便艾林已经刻意地淡化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把一切都归功于那头失控的涎魔和坍塌的地宫,但涎魔本身就是他召唤出来的。
因此亨·格迪米狄斯和埃兰都下意识看向了他。
“你们……把那数千名狂猎……赶跑了?!!”亨·格迪米狄斯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度。
整个北方大陆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狂猎的实力,因为他亲身体会过。
可几百个狂猎就让他不得不以沉眠的代价,用出“禁咒”自爆,才赶跑他们。
区区一头涎魔,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阿纳哈德的眼睛也转了过来。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没等艾林和索伊回应,亨·格迪米狄斯的脸色不仅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花白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正如艾林和索伊所预料的那样,亨·格迪米狄斯立刻意识到了狂猎离开背后的致命隐患。
“撤离了……被迫撤离……”
老法师喃喃自语,猛地抓住了艾林的肩膀:
“你是说,他们是主动打开通道离开的?”
“那他们去了哪里?”
“是回到了他们的世界,还是降临到了北方大陆的其他地方?”
“抱歉,亨·格迪米狄斯阁下,我不清楚。”艾林摇了摇头,神色略带羞愧地回答,“狂猎离开后似乎下了什么手脚,关闭的空间通道,与古精灵地宫原来的空间锚点产生了反应,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直接把涎魔给炸死了……”
“为了不被活埋,我们当时也只顾着逃命……”
“该死!”亨·格迪米狄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接打断了艾林,“如果他们没有回老家,而是随便找个地方降临,整个北方诸国都会变成屠宰场的!”
他猛地一顿法杖,指着古井,急切地催促道:
“带我下去!”
“趁着通道关闭的时间还不长,残留的空间波动可能还没有完全消散!”
“只要能捕捉到那些残存的空间涟漪,我就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
“古井的密道已经被堵住了,”索伊连忙阻止都准备跳下水井的亨·格迪米狄斯。
“没事,我会化石为泥,我能开路!”他一把拉住索伊的手臂,脸上岁月镌刻出的纹理里噙满了焦躁,“快!不能等了!”
“如果让他们在暗处站稳脚跟,我们就全完了!”
面对老法师的执拗,索伊眉头紧锁。
狂猎大军撤退确实引发了亨·格迪米狄斯强烈的危机感,但他们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他和艾林商量好的托词似乎有些过了。
狂猎毫无疑问是空间的宠儿,即便在艾林口中,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
可即便如此,真有术士能通过空间残余的波动,追踪到狂猎的去向?
不!
索伊看着亨·格迪米狄斯焦急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差点忘了。
站在他眼前的并不是普通的术士。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索伊并没有立刻出声答应,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不太确定,万一真的被亨·格迪米狄斯查出点什么,该怎么办?
毕竟狂猎不是撤退了,而是全死了。
索伊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年轻的猎魔人。
艾林神情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在埃兰披过来的挡风斗篷的阴影下,不着痕迹地微微阖了一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