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传非人，三遇灾祸，故再不敢将金丹之秘擅传。南宗将我视为初祖，却不知，真正意义上的初祖却应该是海琼子才是。”
白玉蟾心通三教，学贯九流。
但张伯端如此之说，乃是因为在白玉蟾前，历来金丹之秘皆是师徒二人秘传。
就连白玉蟾自己，在得到张伯端传金丹之秘时，也是在其汞走铅飞，丹败垂成之后。
但在白玉蟾悟道之后，却广收门徒，破除掉了之前秘传的形式，南宗才正式建立了起来。
“无根生的手段，是为‘神明灵’，其作用是能够梳理一切依托于炁构成的技术，并使它们复归于原本状态。
但其真实作用，却是在于将他人改造过的炁重新梳理为原有形态。”
这是梳理，而不是破坏。
梳理的是炁本身，而不是技术。
在说到这里时，顾景直接点明道：
“而他的所作所为，也和神明灵一致。正如刚才所说的‘无根生’润泽之效，解的是‘世人迷途枉摆抛’的劫难。”
被欲望牵引，思虑过度的迷途之人，也就是所谓的有术无道了。
而这世间，聚集了最多有术无道之人的地方是哪里？
——全性。
紫阳真人张伯端之前所说的《道德经》中之言，便是无根生度人的方式——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无根生度人的方式，从不是从自己的“私心”出发，而是从对方的内心出发，并不强硬，却似雨水润泽之功。
也就是所谓的“润物细无声”，帮人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道。
无论这个道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是大道还是小道，反正无根生要做的，只是让他们自己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道。
故而张伯端也才会给出“上善若水”的评价。
毕竟......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好像水一样。
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
“先天之水无根而生，却又是万物之根。名为无根，实为万物根，名虽无根生，却是天地生。”
在明白无根生一直所坚持的理念后，顾景这才发出一声长叹。
他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张伯端，想到了八奇技还有无根生最终不知所踪的结局，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您三传非人后，不再乱传金丹之秘，而是慎之又慎。但无根生不认可这一点，他与您赌斗的，便是人皆可度一事。
但是......他赌输了，对吗？”
“他是有能成的可能性的，只要坚持一如既往的理念，坚持‘无私心’，或许便成了。”
在讲到这里时，连紫阳真人张伯端都为之扼腕道：
“可惜，他起了私心，有了私念，不再是只去为那些有术无道之人指引方向的先天灵觉，润泽之水。”
“所以......”
这时候的顾景，方才明白了一点。
“外界那无根生‘好为人师’的评价，不是在否定真人你，而是否定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