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再要求顾景去窥天机而得道，而是与顾景对视着，神情庄重道：
“你的疑问，现在我都可以解答了。”
“德不配位......我可不觉得现在的我配得上啊......”
见到眼前的张伯端如此姿态，顾景也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些许拒绝的意味。
张伯端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人贵自知，你已达到自知而不受外界诱惑的境界，自然能够知道‘真相’。”
“真相？”
顾景怔了怔，随后方才反应了过来——
无所得，致谷神明灵。
这句话的意思里面，是要求人在抵达这个秘境后，自知自明，坚守神智，不被“天机”诱惑。
无所得的意思，是不要去拿到那些东西？
入宝山而空回，一无所获，这才是“无所得”真正的意思。
而这句话本身，是张怀义留给张楚岚在关键时候的提示？
“是的，真相。”
张伯端思虑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上古时，颛顼绝地天通，羿杀六凶；战国时，西门豹治邺，破河伯娶妇；汉时，张天师伐山破庙，扫六天故鬼；
唐时，狄仁杰破一千七百余座江南淫祀；周处、许天师、虚靖天师皆有斩蛟龙之说。”
这些传说，皆是顾景耳熟能详的故事。
在此之后，还有刘伯温斩龙脉等诸多传说。
只是......
他隐隐约约领会到了什么，似有所悟道：
“正一威盟，重塑秩序？”
“正是！”
张伯端见顾景逐渐明晰，也正色道：
“你之前问我，世上有无神仙？其实是有的，上古时，野神无数，其天生具备自然之威，以此或是庇护生灵，或是残害生灵。
那时，人神不分，交错杂居，野神要求血食祭祀、杀生供奉无数，方才有无数先贤前仆后继，以至颛顼帝时，绝地天通，才使人神分离。”
故而，顾景刚才才会提到正一威盟。
因为其中的盟约，便有记载——
“不食生灵，不收财物，谓之清约。神不饮食，师不受钱。”
从此，正统被承认的神灵，只可受香火，不可受血食，正统修行的道士不能贪财，不得重赂鬼神以求福。
只是......
“这种神，不是后来的神仙吧？”
顾景想起了纳森岛的那棵神树，若有所思道：
“天生具备灵智威能，确实得天独厚。”
难怪，无论国内国外都曾有这种神话的变迁。
国内的自不必多说，纳森岛的那棵神树也是耗尽帝国之力才被驱逐出境。
而且，国外的一神教也是将其余教派的神明都打成恶魔，甚至自身都经历了诸多变迁。
从最初的杀子祭神、代罪羔羊，到后来的立下“新约”以及提出“因信称义”等变化。
“确实不是，如我这般，所谓‘飞升’的神仙，又是另一种神仙了。”
张伯端先是解释了一句后，又转了话题，突兀问道：
“只是，听你的口气，似乎在现实中见过这类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