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径自走下了轿子,登上了另一顶软轿,在侍卫的护送下迅速离开。
尹昭手中攥着茶杯,好似雕塑般呆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不多时,外面传来扈从的声音:“大人,雷侍郎求见。”
尹昭回过神来,声音有一丝沙哑,“让他上来。”
“是。”扈从应声。
片刻后,雷修文登上了轿子,躬身行礼,脸色铁青,沉声道:“大人,陈墨那家伙胆大包天,竟然敢焚毁诏书,而且还将程琅打成重伤,实在是嚣张至极!”
尹昭默然无言。
雷修文继续说道:“陛下颁发的诏书,都会在内阁留底,下官回去就写折子,非得弹劾他不可!即便是皇后殿下再偏爱,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包庇他吧?”
尹昭依旧不语。
雷修文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尹昭眼睑低敛,语气冰冷:“首先,那黄敕是陛下给我的密诏,并没有底本,其次,我让你来接管镇魔司,谁让你出手伤人了?”
雷修文表情一滞,“下官确实有些冲动,可即便如此,陈墨也不该……”
“就算陈墨不配合,你只需要呼叫增援,围困镇魔司,把事情闹大,等宫里派人过来,这诏书谁还敢不认?”尹昭瞪了他一眼,“可你呢?竟然直接把黄敕交到他手里!现在除了你们几个的口供之外,没有任何证据,皇后本就对他极为偏袒,更不可能治他的罪!”
雷修文嗓子动了动,艰难道:“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除非陛下出面,否则此事只能就此打住。”尹昭双眸幽深,欲言又止道:“镇魔司倒是小事,我担心的是陛下,可能已经……”
雷修文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也知道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垂首道:“下官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尹昭叹了口气,说道:“上次蔺俊贤的事情,还没让你长教训?怎么说你也是兵部的二把手,做事要动脑袋,难道你也想走徐家的老路?”
雷修文脑袋垂的更低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呜——
这时,火炉上的茶壶震颤不已,发出阵阵嘶鸣。
雷修文讪笑道:“大人,水开了。”
尹昭垫着毛巾,将茶壶拎起,动作微顿,口中说道:“方才你在镇魔司的表现,就好像这壶茶水一样……”
雷修文若有所思道:“大人是说我性格不够沉稳,容易被人激怒?”
尹昭摇头道:“非也,我的意思是,你像个只会乱叫的沸物。”
雷修文:“……”
“下去吧,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现在局势有变,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再去找陈墨的麻烦了。”尹昭摆了摆手。
“遵命。”雷修文老脸通红,躬身退下。
轿子里只剩下尹昭一人,空气恢复了静谧。
他正准备倒茶,突然想到庄景明的话,莫名感觉兴趣缺缺。
将茶壶放到一旁,抬手掀开轿帘,却见陈墨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神色变得凝重,对那名紫衣女子交代了一番,旋即便闪身消失不见。
尹昭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抬手敲了敲窗棂,“走,先回府。”
“是。”扈从应了一声,将软轿平稳抬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此地。
……
……
玉楼坊,浣花馆。
这会刚过辰时,宿醉的客人还未醒来,整座楼阁处于一片静谧之中。
二楼卧房里,乔瞳正焦躁的来回踱步。
呼——
紧闭的窗户突然打开,一阵微风吹拂而过,陈墨的身形无声无息浮现。
“陈大人!”乔瞳急忙来到他身边。
“嘘。”
陈墨示意她噤声,抬手布下了一个隔绝法阵。
抬眼环顾四周,发现这屋里只有乔瞳一人,皱眉道:“急匆匆的叫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虞圣女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乔瞳纤手攥紧衣摆,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圣女她……她失踪了……”
“嗯?”陈墨眉头一跳,“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
乔瞳将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原来当初虞红音和乔瞳为了调查失踪案,女扮男装,假装嫖客,来到了玉楼坊。
她们每天都换成不同的样子,在各个青楼游荡,将年岁不满二十的女子尽数下了禁制,只要离开玉楼坊的范围立刻就会有所察觉。
可足足过了近一个月,都没有半点动静,两人难免有些放松警惕。
就在今天一早,乔瞳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只是离开了半个时辰,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虞红音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枚玉符。
“就是这个。”乔瞳将玉符递给了陈墨。
陈墨心神沉入其中,里面是虞红音的留言。
大概意思是,她发现有人被带走了,来不及等乔瞳,先行跟上去追查,随时通过传讯符联系。
“可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圣女,也感知不到她的方位,不敢耽搁,就马上给你传去消息了。”乔瞳说道。
陈墨攥着那枚玉符,脸色微沉,“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是今天,怎么感觉武烈好像知道我的动向……不过幸好我也留了一手……”
他让虞红音和乔瞳来玉楼坊之前,便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意外,除了通讯符之外,还用《太阴逆时决》在虞红音身上留下了“锚点”,能够通过阴阳二气的波动来感知对方的位置。
陈墨取出蚀光晷,运转功法催动。
晷盘上的指针微微颤抖,随后指向了一个方位。
“找到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