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站在城墙的最前线,小脸被硝烟熏得漆黑。
“把他们赶下去!为了海鸥镇!”
他挥舞着一把短剑,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退半步的决绝。
突如其来的佣兵,导致城中守城物资紧缺。
但滚木,礌石,沸水,依旧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城墙下的佣兵尸体很快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攻城日益紧急,内外杀伤相当。
鲜血染红了海鸥镇灰白色的城墙。
白天,佣兵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城墙多处被砸毁。
然而到了半夜,海鸥镇的平民们点着火把,男女老少齐上阵。
扛着石头和泥土,硬生生的将崩塌的缺口再次堵上。
人人都有必死的决心。
他们知道,一旦让这群贪婪的厄斯索斯暴徒冲进来,将是何等地狱。
——————
攻城第五天。
佣兵营地里的粮草已经彻底见底。
气氛焦躁得快要爆炸。
褴衣亲王没有待在营帐里。
他骑着灰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绕着海鸥镇的城墙整整巡视了三圈。
随后,他又登上了城外的一座高山,用密尔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城内的动静。
“亲王殿下,兄弟们撑不住了。”
卡戈走上山头,满身血污,粗重地喘息着。
“那小崽子和那些平民都疯了!城墙白天塌了!晚上又修好!!”
“这么耗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褴衣亲王放下望远镜,眼神深邃得可怕。
“四面皆攻,当然攻不下。”
他轻声细语的说道,转过头看着卡戈和其余的头领。
“平民的意志是有限的,他们的体力更是有限的。”
“昼夜抵抗,他们现在比我们更疲惫,只是靠着一口气在撑着。”
褴衣亲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海鸥镇的东面。
“今夜,虚攻三面。”
“把所有的重甲步兵,所有的攻城器械,全给我集中到东墙!”
“只要砸碎那面墙,让他们再也修补不上!”
“只要破城而入,一切就结束了。”
当夜,海鸥镇迎来了最绝望的黑暗。
震天的喊杀声从北,西,南三面同时响起。
守军和疲惫不堪的平民被巨大的声势吸引,纷纷奔向那三面城墙。
就在此时,东面城墙下,上千名最精锐的风吹团重甲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逼近。
几十台巨大的攻城锤同时发动。
轰!轰!轰!
石头与泥土被打碎的沉闷巨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
本就残破的东墙再也无法承受这等破坏。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整段城墙轰然崩塌,化作了一堆无法修复的废墟。
巨大的缺口赤裸裸的暴露在佣兵们的眼前。
海鸥镇的平民和军士们听到巨响赶来时,一切都晚了。
他们已经困乏疲惫到了极点,双手甚至举不起一块多余的石头。
无计可施,唯有等死。
“杀!!!”
佣兵们发出野兽般的狂吼,从崩塌处突然冲入。
骑兵跃马直奔,弯刀在夜色中划过冰冷的弧线。
守城的人防线瞬间溃散,四散奔逃。
城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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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佣兵们并没有立刻深入。
褴衣亲王勒住缰绳,停在缺口处,看着静悄悄的街道。
“亲王殿下,为什么不冲进去?”卡戈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
“恐怕有埋伏。”
褴衣亲王轻声说道。
“维斯特洛人狡诈,站稳脚跟再动。”
他们就这么列阵站在城墙缺口处,看了半天。
直到午后。
城中再也压抑不住那种末日来临的恐慌。
大乱爆发,市民们哭喊着,推搡着,开始漫无目的地逃亡。
确认没有埋伏后,褴衣亲王这才挥了挥手。
“进城。”
佣兵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大肆涌入街道。
领主广场前。
盖尔斯.格拉夫森站在台阶上。
他的身边,只剩下最后两百名满身伤痕的家族卫兵。
退路已绝。
十二岁的男孩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重甲佣兵,眼神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平静与决绝。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百名忠诚的战士。
“格拉夫森家族享受海鸥镇民供奉数以千年!”
盖尔斯.格拉夫森拔出短剑,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凄厉而悲壮。
“我既为领主,当为城中平民争取最后生路!”
“拖住他们!让平民逃!”
他高高举起短剑,泪水混杂着血污流下。
“总是一死!!!”
“杀!!!”
两百名卫兵发出震天的怒吼,跟着他们年仅十二岁的领主,向着数以千计的佣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注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绞杀。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石板。
盖尔斯.格拉夫森奋力挥舞着短剑,刺中了一名佣兵的大腿。
下一秒,一把巨大的战斧劈头盖脸地砸下。
男孩弱小的身躯如同破布麻袋般被击飞,重重地摔在台阶上,再也没有动弹。
两百名卫兵力尽而败,全军覆没。
他们用生命,为城中的平民争取了短暂的逃亡时间。
但也仅仅是短暂的时间。
褴衣亲王骑着马,缓缓走到台阶前,语气轻柔而冰冷。
“我们只需要土地和财富,不需要吃粮的嘴。”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疯狂砸开粮仓和平民屋门的佣兵。
“屠城。”
褴衣亲王冷冷的下达了命令。
“饿狼进城,怎么可能留下活口。”
地狱之门彻底敞开。
杀戮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夜里。
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哀求,孩童的啼哭。
海鸥镇如同人间炼狱。
佣兵们抢夺一切能吃的东西,杀死一切会喘气的生命。
杀到夜里,褴衣亲王才下令收兵。
但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
海鸥镇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尸骸满路,城中各处都被鲜血浸透,死的人,多得像集市。
堆积在街道和广场上的尸体,和城外的山一样高。
总共三天才停止屠戮。
海鸥镇的天空中,海鸥的叫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