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徒的顽抗只是暂时的。”梅丽珊卓轻盈的走到蓝礼.拜拉席恩身边,将手搭在他绿色的肩甲上。
“光之王已经为您赐下了力量。”
蓝礼.拜拉席恩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刃出鞘的瞬间,一层刺眼的火焰在精钢上燃烧起来,看起来仿佛热浪逼人。
“看啊,洋葱骑士。”蓝礼.拜拉席恩的蓝眼睛里倒映着火光。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这是光明使者。”
“我为光之王献上了如此多的祭品,他赐予了我这把剑。”
“那不过是些炼金术士的戏法!或者是火吻钢的把戏!”戴佛斯.席渥斯悲哀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充满魅力的年轻人。
蓝礼.拜拉席恩没有理会戴佛斯.席渥斯。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正在焚烧七神修士和七神平民的冲天火柱。
突然,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变得空洞而涣散。
“光之王叫我杀的!”蓝礼.拜拉席恩对着火焰。
他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诡异的颤音。
“光之王让我杀的........他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戴佛斯.席渥斯,摸着自己残缺的左手,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疯了,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无法承受家族面临的失败,亲手下达的那些残暴屠杀令所带来的心理重压。
于是将一切归咎于神明。
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于虚无的信仰和神明的救助。
古往今来,最能督促一个人上进,成长的,便是仇恨的力量。
爱会让人变得脆弱,无能,犹豫。
唯有恨,可以化为武器,生出硬壳,护住那颗鲜血淋漓的心。
蓝礼.拜拉席恩的心已经被仇恨和恐惧包裹成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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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断了戴佛斯.席渥斯的思绪。
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打着艾林家族的新月猎鹰旗帜和罗伊斯家族的符文青铜旗。
浩浩荡荡的开进了风暴地军队的营帐。
为首的男人身躯庞大,秃头,奈斯特.罗伊斯。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蓝礼.拜拉席恩面前,微微欠身。
“奈斯特爵士。”蓝礼.拜拉席恩收起冒火的长剑,恢复了一丝清明后的傲慢。
“是大人。”奈斯特.罗伊斯身边的一名随从昂起下巴,高声纠正道。
“莱莎夫人已经授予奈斯特大人及其子孙世袭月门堡。”
“他是名正言顺的月门堡领主。”
奈斯特.罗伊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随从的话。
“我们在赶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支上千人的难民队伍。”
“我看他们行迹可疑,怀疑是这些暴乱的教团武装伪装的。”
“为了防止他们生乱,我已经帮助拜拉席恩家族将他们全部杀掉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做得很好,奈斯特大人。”蓝礼.拜拉席恩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谷地,犹如一盘散沙。”奈斯特.罗伊斯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各方势力都在争权夺利,都希望争夺继承权,操控傀儡,控制谷地。”
“莱莎夫人要求拜拉席恩家族明确支持她肚中孩子的继承权。”
“如果您能公开宣布这一点,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平息谷地的内乱,尽快一致对外。”
蓝礼.拜拉席恩冷笑了一声,指着远处的红垒。
“一致对外?好啊。”
“那你现在就去城下,把米歇尔.雷德佛给我劝降。”
“如果他肯开城投降并改信,我就承认莱莎夫人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孩子。”
奈斯特.罗伊斯领命,带着几名随从骑马逼近了红垒的城墙。
“米歇尔大人!”奈斯特.罗伊斯在城下高声呼喊。
“我是月门堡的奈斯特.罗伊斯!”
“听我说,放弃这毫无意义的抵抗吧!”
城头上的米歇尔.雷德佛探出身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奈斯特.罗伊斯大声劝斥:“你是不是疯了?!”
“你的父亲,你的兄弟,全都是死在苏莱曼那个恶魔手里的!”
“你现在竟然和那些支持苏莱曼的异端站在一起?!保护这些暴徒!”
“你放你妈的屁!”米歇尔.雷德佛勃然大怒,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城墙上空炸响。
“谁他妈站在苏莱曼一边了?!”
“老子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把那个婊子养的乱剑分尸!”
米歇尔.雷德佛指着城下那些耀武扬威的风暴地军队,目眦欲裂。
“但你看看你身后那群畜生!”
“他们带着异教徒!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逼迫我们背弃神明!”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的父兄!你这没有荣誉的家伙!滚回去舔那个小屁孩的屁股吧!”
一阵箭雨从城头上猛烈射下。
奈斯特.罗伊斯吓得脸色煞白。
在随从的掩护下狼狈地拨转马头逃回本阵,满面羞愧,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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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红垒依旧矗立在黑暗中。
大帐内,蓝礼.拜拉席恩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猛的拔出那把仍在冒着火焰的长剑,剑尖直指梅丽珊卓的鼻尖。
“我为你的光之王献上了如此多的祭品!烧了那么多的人!”
蓝礼.拜拉席恩咆哮着,犹如一头发怒的野兽。
“除了这把看着好看的冒火戏法剑,你们的神,还有什么神力显现?!”
“我今天要看到那座城破灭!立刻!”
梅丽珊卓面对剑锋,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
“如您所愿,男孩。”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但光之王的注视,无处不在。”
当晚。
毫无征兆的,红垒城中突然燃起了滔天的诡异大火。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亮橘色,瞬间吞噬了城内的粮仓和兵营。
混乱与惨叫声冲破了夜空。
“攻城!”
风暴地的军队乘机发动了总攻。
巨大的攻城锤在夜色中一下下撞击着早已摇摇欲坠的城墙。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
红垒东侧的一角城墙彻底崩塌。
如狼似虎的军队顺着缺口疯狂涌入,见人就砍。
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内的每一条巷道。
米歇尔.雷德佛浑身是血,手持长剑,还在指挥着残兵进行最后的巷战。
几名忠诚的教团武装成员死命拉住他的胳膊,争抢着想要扶他离开这片死地。
“大人!城破了!快从密道走吧!”
米歇尔.雷德佛用力甩开了他们的手。
“我与家堡共存亡,家堡亡我也亡。”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四周被屠戮的士兵和被大火吞噬的堡垒,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维斯特洛早已不是我们熟知的世界!”
“离开又能去哪里!”
他提着剑,跌跌撞撞的快步退入堡垒深处的家族墓地。
火光映照着历代先祖的石雕。
米歇尔.雷德佛跪在父亲和兄长的衣冠墓穴前,扔下了手中卷刃的长剑,向他们告罪。
“不能杀苏莱曼为父亲兄长复仇!”
“也不能将父兄尸骸带回安葬!如今家堡也丢失!”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锋利的匕首,仰头看向上方的穹顶。
“只有一死了!”
“雷德佛家族今天灭亡了!”
话音未落。
米歇尔.雷德佛决然的将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咽喉,用力一割。
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先祖的雕像上。
当风暴地的士兵冲进墓地时,只看到了一具尸体。
听闻米歇尔.雷德佛自尽。
蓝礼.拜拉席恩愤怒到了极点。
他恨透了这个让他耗费六天时间,折损大量兵力的硬骨头。
“把他的头给我砍下来!”
“插在红垒城门的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反抗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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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仅仅是地狱的开端。
城破之后,蓝礼.拜拉席恩下令将红垒城中藏身的所有教团武装全部搜出。
近千人被反绑着双手,驱赶到城堡的广场中央,被堆上木柴,活活烧死。
惨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连天上的星月都为之黯淡。
接着,那些在城中协助教团武装抵抗的普通百姓。
老人,妇女和孩童,也被拖出家门,屠杀得不剩一人。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河,流出了城门。
杀光了人,蓝礼.拜拉席恩还不解恨。
他下令军队彻底拆毁红垒的城墙,放火烧光城内所有的房屋。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夜空烧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戴佛斯.席渥斯站在高处,重伤的身体在寒风中剧烈的颤抖。
他看着下方执行着惨绝人寰命令的风暴地士兵。
看着那些在火海中被无情斩杀的平民。
看着那座化为火海,犹如炼狱般的红垒。
耳边回荡着梅丽珊卓那令人作呕的颂歌。
以及蓝礼.拜拉席恩那神经质般的疯狂笑声。
两行浊泪顺着戴佛斯.席渥斯满是风霜的脸颊滑落。
他痛苦的捂住脸庞,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冰冷的泥土上。
“人类已经疯了!”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微弱至极的哀鸣。
“多么恐怖的战争啊!地狱也没这么可怕。”
戴佛斯.席渥斯抬起头,望着那满是黑烟余烬的天空。
“人们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