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就会抛弃所有对生命的敬畏,变成狂欢的恶魔。
“这一切,终究是因我而起始.........”
苏莱曼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苏莱曼大人!”
一个洪亮且谄媚的声音打断了苏莱曼的思绪。
威廉.慕顿,举着一个倒得满满的银制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向了苏莱曼。
在他的身后,跟着众多满脸狂热的东河间地诸侯。
威廉.慕顿走到苏莱曼身边,抖了抖他那肥胖的身体。
他满脸红光,将酒杯高高举起。
用一种极其恭敬却又狂妄到了极点的语气,大声开口。
“河间地已是雄踞七国!!”
“维斯特洛七国!我们独占两国!!”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全场的诸侯大喊。
“河间地人!今已登峰造极!可谓统领天下!!!”
威廉.慕顿转回身,目光狂热的盯着苏莱曼。
“掌控新朝者!舍河间地还有谁!!!”
他兴奋的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力拍打着自己那圆滚滚的肥胖肚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不!我甚至应该说!”
他环视了一圈,扯着嗓子嘶吼。
“从今往后!非我们河间地人的人!”
“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嗷!!!”
很多人高高举起酒杯,涨红着脸,深以为然的大声附和。
“说得对!慕顿大人说得对!”
“他们算什么东西!”
“我们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
众人都转过头,用一种狂热且期盼的目光看向苏莱曼。
等待着苏莱曼发话,等待着他将这场狂欢推向最高潮。
苏莱曼看着长桌上那一张张被贪婪和狂妄扭曲的面孔。
他缓缓站起身。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苏莱曼端起桌上的酒杯。
终究没有在这个时候直接驳了威廉.慕顿的面子。
他举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敬大人!”
诸侯和骑士们们见状,也纷纷红着脸庞,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饮完酒后。
苏莱曼将空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挺直了脊背。
终于,他开口了。
“我有几句话,要相告诸位。”
苏莱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河间地,绝不能总是屈服于别人。”
诸侯们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傲气。
随后,苏莱曼的目光猛的如同利剑般刺向了威廉.慕顿。
“但也绝不能,如此傲慢自大。”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威廉.慕顿原本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举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僵住了。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的困惑。
他缓缓走出座位,迈着平稳的步伐,从威廉.慕顿的身边独步绕了过去。
黑色的罩袍在胖子的眼前划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苏莱曼一边走,一边大声开口,声音在王座厅内回荡。
“战火未熄!强敌环伺!”
“诸位若以为可以高枕无忧!那便离死不远了!”
他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
“胜!也当战!”
“败!也当战!”
苏莱曼抬起右手,握紧成拳,重重的拍打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句话!”
“打!”
这一个字,掷地有声,宛如雷鸣。
诸侯和骑士们被这股气势震得头皮发麻。
心中的那拥有的狂妄,瞬间被战斗的本能所取代。
站在威廉.慕顿身后的杰诺斯.布雷肯,此刻正咧着嘴笑。
这位粗犷的河间地领主,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揽住了威廉.慕顿那宽厚的肩膀。
他凑到威廉.慕顿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又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戏谑道。
“胖子!”
杰诺斯.布雷肯挑了挑粗糙的棕色眉毛。
“你这马屁!可是拍到马蹄子上了!哈哈!”
说完,他举起左手中那巨大的酒杯,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将酒一饮而尽。
威廉.慕顿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赔笑,一句话也不敢说。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仍然在大厅中央缓缓度步。
大厅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走动,变得越来越压抑。
良久。
苏莱曼停下脚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叹出。
那声叹息中,包含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那名依然单膝跪在地上的河间地骑士。
“传令!”
苏莱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平静。
“释放所有谷地平民战俘。”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大人........”
有人想要开口劝阻。
苏莱曼抬起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赦免他们在此前战争中,被征召侵害河间地的罪行。”
“给他们分发路费和干粮。”
“让他们回家,去寻找他们的家人吧。”
“如果他们的家人还活着的话.........”
苏莱曼的目光望向虚空。
“如果不愿意回家的。”
“就在河间地给予土地,就地安置。”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面露不解的河间地诸侯和骑士们。
“如果有谷地平民逃难,流落而出,进入河间地。”
“不允许任何欺凌与掠夺。”
“与河间地平民一视同仁,给予土地房产安置。”
诸侯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干啥的是你,说啥的也都是你...........
但碍于苏莱曼的威严,没有人敢公开提出反对。
苏莱曼没有停止下令。
他转头看向在一旁假装颤颤巍巍的派席尔大学士。
“派渡鸦去鹰巢城。”
“告诉莱莎.徒利。”
“如果她愿意,就打开血门。”
“放谷地的平民们逃难吧。”
“我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
交代完这一切。
苏莱曼重新走回了主位,站在那张按理来说应该属于国王的椅子前。
他看着长桌上那些依然不以为然,甚至在小声嘀咕的诸侯们。
苏莱曼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深邃与沉重。
“他们虽然不是死于我手。”
苏莱曼的声音在大厅里缓缓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却也相当于是被我所杀害。”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下方的众人。
“继续欢闹吧。”
大厅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沸腾热烈。
没有优雅,没有悲伤,只有狂欢,只有庆幸。
以及只有那成百上千根牛油蜡烛。
依然在无声的燃烧着,流下滚烫的烛泪。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胜利与罪孽,早已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