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厅内的狂欢。
并未因为谷地的人伦惨剧而有半分停歇。
恰恰相反,当东河间地的诸侯们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胜利的天平极大的倒下他们时。
酒宴的气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然而,就在众人举杯高歌,满嘴流油的啃噬着烤肉时。
厚重的橡木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踏入大厅的不是带来谷地惨剧的信使。
而是一名胸前佩戴着莫里森家族徽记的骑士。
他大步流星的穿过长桌,脸上带着胜利者特有的狂喜与傲慢,径直走到主位前单膝跪地。
“禀告大人!派崔克.莫里森大人为您献上捷报!”
莫里森家族骑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高亢尖锐,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厅。
“西河间地全境已经彻底平定!”
“剩下除了佛雷家族以外!所有还在坚持抵抗的诸侯已被全数击溃!”
“西河间诸侯俘虏全部囚禁于奔流城!听候您的审判!”
“布莱伍德家族的鸦树城也已经开城投降!”
“泰陀斯.布莱伍德的所有家人!已全部被俘虏!”
此言一出。
大厅内原本的喧闹瞬间静止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更猛烈的声浪。
尤其是刚刚还在打趣着威廉.慕顿胖子的杰诺斯.布雷肯。
这位石篱城领主听到布莱伍德这四个字的瞬间。
他将手中的巨大酒杯猛的砸在桌面上,酒水四溅。
千年世仇,布雷肯与布莱伍德的血债。
今天终于等到了清算的时候。
这就是站队的艺术!可笑的乌鸦!
杰诺斯.布雷肯粗糙的脸上满是亢奋到扭曲的红晕。
他瞬间失去了继续打趣的心情,大跨步的从桌后绕出。
如同发怒的公牛般冲到了苏莱曼的面前。
“杀光他们!!!”
杰诺斯.布雷肯粗壮的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唾沫横飞的咆哮着。
“把布莱伍德家族的男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把他们的女人全部剥光卖到妓院里去!”
他瞪着那双棕色的眼睛,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的苏莱曼,声音里透着嗜血的狂热。
“大人!您曾经亲口说过!会以最可怕的手段对待那些负隅顽抗的诸侯!”
“现在就是兑现诺言的时候!让那些乌鸦们彻底绝种!”
苏莱曼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他没有因为杰诺斯.布雷肯的失态而愤怒,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位暴躁的石篱城领主。
大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是这样说过。”
苏莱曼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对于顽抗者,绝不姑息。”
杰诺斯.布雷肯面露狂喜,正要接话,苏莱曼却话锋一转。
“但是,首先针对的斯莫伍德家族都已经得到了和解。”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河间地诸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有了先例,我就不打算对布莱伍德家族这么做了。”
“什么?!”杰诺斯.布雷肯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大人!他们可是死硬到底的叛徒!站在徒利家族一边!”
“如果不杀光他们,怎么震慑其他人!”
苏莱曼从座位上站起身。
“我是河间地人的父亲。”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父亲不能用对待敌人的办法,去对待自己的子女。”
“即使子女犯了错,也当留有一线生机。”
“没收那些陆续投降的东河间地诸侯的土地吧,将他们的财富全部充入军资。”
苏莱曼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如果城堡是被攻破的,则斩首家主。”
“其余家属,贬为平民,任其自生自灭。”
杰诺斯.布雷肯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他不甘心。
这可是彻底抹除布莱伍德家族天赐的良机。
“大人!可是他们.......”
“杰诺斯大人。”苏莱曼冷冷的打断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没收了他们的所有土地和财富,布莱伍德家族已经彻底陨落。”
“他们已经不足以再与布雷肯家族对抗了。”
苏莱曼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压迫感。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杰诺斯.布雷肯对上了苏莱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后背猛的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他可以讨价还价的对象。
他竟然还试图逼迫他做出选择。
“是........谨遵大人的仁慈。”
杰诺斯.布雷肯低下头,闷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终于不再说什么。
苏莱曼收回目光,向站在一旁的罗索.布伦挥了挥手。
“把另外两个发动叛乱的东河间地诸侯带上来。”
“就在今夜的宴会上,一起审判了结。”
原本还沉浸在分封土地喜悦中的诸侯们,面色瞬间大变。
大厅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惊恐的互相对视,冷汗浸透了后背。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
果然是苏莱曼的宴会。
原来在这里等着在!原来现在才真正开始!
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声,厚重的大门再次敞开。
曾经显赫一时的赫伦堡领主。
沃尔特.河安,被数名如狼似虎的河间地士兵重重的押进了王座厅。
这位曾经举办过全维斯特洛最盛大比武大会,七国最显眼的老人。
此刻衣衫褴褛,步履蹒跚。
他被强按着跪在坚硬的石板上,锁链在他的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苏莱曼冷漠的俯视着他。
“沃尔特.河安,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沃尔特.河安艰难的抬起那颗苍老衰朽的头颅。
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眼前,精气尽丧,生机已失。
他没有看苏莱曼,而是环视了一圈宴会厅内那些曾经与他平起平坐。
甚至对他阿谀奉承的河间地诸侯和骑士们。
诸侯和骑士们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老人突然咧开干瘪的嘴唇,发出一阵凄凉而干哑的笑声。
“都说向诸神立下的誓言,有神明捍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嘲笑与讥讽。
“可是说到底,几千年来,风云变幻,有几个诸侯真的守过效忠的誓言呢?”
“又有几个诸侯真正的受到了神罚呢?!”
“私生子来了,他们下跪。”
“风暴王来了,他们下跪。”
“铁种来了,他们下跪。”
“坦格利安来了,他们下跪。”
“拜拉席恩来了,他们下跪。“
“徒利来了,他们下跪。”
“如今你来了,他们依然下跪。”
他猛的抬高了音量,嘶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个王者来!一个王者去!只有豪贵之族一如往昔!”
他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诸神已死!!!”
“否则!维斯特洛这些满口谎言的诸侯!”
“怎么可以幸存到现在?!!”
大厅内死寂无声。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块遮羞布被他血淋淋的撕开了。
河间地王者变幻,今年向这个效忠,明天向那个效忠。
可说到底,如果真的誓言有用,至死方休。
背誓者,神谴。
诸侯们早就应该像草一样换了几茬了。
沃尔特.河安终于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苏莱曼。
眼中的嘲讽化为了最后的一丝几乎微不可见的祈求。
“我的老妻希拉,年岁已高,将死之人。”
他干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如果可以,希望你赦免她,让她安然离世。”
“至于赫伦堡那座被诅咒的废墟.........你拿去吧。”
说完,他重重的低下了头,不再抬起。
他不认为这个残暴的年轻人会放过他的家人。
这个年轻人喜欢斩草除根,并认为这才是权力的游戏。
然而。
“好,我答应你。”
苏莱曼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赦免你的妻子,希拉.河安。”
“我会赐予她一些土地和足够的衣食。”
“保证她不再受到任何袭扰,一直到她安然离世。”
沃尔特.河安浑身一震,震惊的抬起头。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莱曼。
在场的河间地诸侯们也纷纷震惊的看向苏莱曼。
一瞬间。
沃尔特.河安再次低下了那颗苍老的头颅。
这一次,他只有释然。
“谢谢.......”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道。
苏莱曼面无表情,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拖下去,斩首。”
士兵上前,粗暴的将沃尔特.河安拖出了大厅。
老人没有挣扎,甚至连脚步都变得异常平静。
紧接着,是盖尔斯.莱格。
这位贵族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被士兵架到大厅中央时。
他站得笔直,一语不发。
苏莱曼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
“有什么想说的吗?”
盖尔斯.莱格依旧紧闭双唇,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