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地的士兵忠于我!是因为我能为他们赢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这就是他们的野心!”
“河间地的贵族忠于我!是因为我能够在战争中带领他们取得胜利!能够给予他们爵位和封赏!这就是他们的野心!”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
“修士们忠于我!是因为我让他们掌握政权!享受世俗的权力!这就是他们的野心!”
苏莱曼直起身子,目光如火炬般灼烧着罗索.布伦的脸庞。
“所以!爵士!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就死于非命!你会做什么?”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还要隐瞒自己的野心!反而会让我怀疑你的忠诚!”
罗索.布伦彻底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他那张平常总是显得沧桑,沉默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着。
内心的防线在苏莱曼的逼视下被层层击碎。
良久,他迈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了苏莱曼的书桌前,站立得笔直。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惶恐。
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决绝。
“我会试图控制王领,继承您的旗帜。”
苏莱曼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取?”
罗索.布伦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会立刻,杀光所有被您召集在君临城内的河间地迁封诸侯!”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仔细观察着苏莱曼的表情。
见苏莱曼听到这种屠杀河间地诸侯的大逆不道之言,神色竟然依旧如常,没有丝毫愤怒的迹象。
他才像吞下了一颗定心丸般,继续开口。
“我会与教会合作。”
“如果真的出了您被刺杀这种事,河间地的军队一定会陷入狂怒。”
“军心可用,那些狂怒的士兵需要发泄的出口。”
“我会率领这支愤怒的军队,突袭河湾地。”
“不错的想法。”苏莱曼微微颔首,评价道。
“河间地士兵发了财,思乡心切,但如果我死去,确实还可以再战一场”
“我的军队强大且贪婪,狂怒之下兴兵,一战获胜后。”
“你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乘势控制住整个王领。”
“但是。”
苏莱曼话锋一转:“河间地军队本就渴望回家。”
“一战之后,发泄了怒火,抢夺了财物,他们一定会想要返回故乡。”
“到那个时候,你的兵力会严重不足,无法弹压局面,你该怎么办?”
罗索.布伦显然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只沉思了片刻,便脱口而出:“我可以留下一些不愿意回家的河间地老兵,许诺给他们重利和封地。”
“然后,我再用抢来的财富,从王领紧急招募一批由王领本地人组成的军队,继续去攻打河湾地。”
“我会任凭那些士兵们肆意抢掠,人们总是贪图财物的。”
“只要能抢能杀,我的军队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说完这些话。
罗索.布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苏莱曼抚着自己的嘴唇,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目光深邃。
看着苏莱曼这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罗索.布伦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慌。
他意识到,自己为了在主君面前展示那种极致的忠诚。
还是说得太直白,太对了。
他就仿佛给君主暴露了一个没有底线的野心家的真面目。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
苏莱曼才缓缓抬起头。
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了罗索.布伦脸上那极度惶恐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苏莱曼猛的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笑得如此肆意,如此畅快,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阴霾尽去。
“有什么好怕的!”
苏莱曼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笑着指着罗索.布伦。
“人如果没有野心!和那些待宰的猪狗有什么区别!!!”
罗索.布伦听到此话,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眶,死死的看向苏莱曼。
片刻后,他仿佛虚脱了一般。
他深深的低下了自己那颗高昂的头颅,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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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沉重的房门被再次推开。
铠甲的碰撞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一众河间地的高级军官们,在托曼的带领下,满脸严肃走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房间里那种诡异且沉默的氛围。
苏莱曼收敛了笑容。
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河间地军官们。
“诸位。”
苏莱曼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同样的问题。
“如果,我被人暗杀了,你们会怎么做?”
这句话如同丢进油桶中的火星。
河间地的军官们大惊失色。
原本还算镇定且严肃的面容瞬间变得惊恐与暴怒交加。
“大人!发生了什么?!”
“有刺客吗?谁敢动您?!”
“是谁!是谁要动手!”
“篡夺者还是河湾地人!”
军官们纷纷半拔出半截佩剑,大声询问,叫骂不断。
整个房间顿时乱作一团。
苏莱曼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回答我,如果我被人暗杀,你们会怎么做?”
军官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各自奇怪的眼神。
一名河间地军官上前一步,咬牙切齿的吼道:
“是谁杀了您!我们就会为您复仇!哪怕追到人类绝迹之地!至死方休!”
苏莱曼点了点头:“感谢你,爵士。”
“但是,我要问的是,得知死讯后,你们会立刻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
军官们互相对视,眼睛里瞬间燃烧起那种已经幻想到那个场面的仇恨和疯狂。
“我们会立刻烧毁整个君临城!”
一名河间地军官嘶吼着,青筋暴起。
“对!我们要把所有人全杀光!!”
“没错!我们还要冲进贝勒大圣堂的地下室!”
“把历代坦格利安国王的空棺材全部砸烂!把他们的骨灰挖出来暴尸荒野!”
“铁王座是您打下来的!你要是死了!谁他妈的也别想坐!”
“我们还要杀光城里所有的西境!王领!风暴地的贵族俘虏!一个不留!”
军官们彻底陷入了极端的情绪中,七嘴八舌的咆哮着。
“做完这些!我们就返回河间地!”
“我们要把那些西境和谷地士兵俘虏!全部吊死!!”
“把逃亡到河间地的谷地平民全部坑杀!”
“还有那些留在河间地的北境人!铁种!风暴地人!”
“不管他们是谁!全都一个不留的杀干净!”
“让他们所有人!给您陪葬!”
“大人!如果您不在了!”
“这个王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河间地是您!您就是河间地!”
极端疯狂的言语如同一阵阵腥风血雨,在房间内疯狂的肆虐。
苏莱曼静静的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群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个一个攀比着提出的手段越来越极端,越来越灭绝人性的河间地军官们。
突然,他再次畅快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畅快。
军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声打断了暴论。
他们停下了狂怒的叫嚣,面露疑惑地看着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怒火而扭曲的面孔。
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大笑。
他在想,自己这是成了什么啊。
只要他这个枢纽一旦断裂。
这群被释放出牢笼的野兽,就会在瞬间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撕咬得粉碎。
他如果真的死了,维斯特洛将彻底脱轨。
这片大陆将会变成血流成河的地狱。
没有个上百年的时间,根本无法重新整顿局势。
而很快,七年之后,北方的长城之外,真正的威胁。
异鬼,就要来了。
这种局势下的维斯特洛,那场生与死的大战。
能打吗!他打不了!
苏莱曼止住了笑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凭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黑袍。
苏莱曼凝视着无尽的黑夜,眼中燃烧着轻蔑。
“来吧。”
他在心中默默的低语。
我倒要看你们敢不敢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