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让整个河间地军队和诸侯们感到被严重冒犯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君临城的红堡内传开。
河湾地人在苦桥,竟然为一个小男孩加冕了。
一个自称是雷加.坦格利安之子的人,伊耿.坦格利安。
对于河间地诸侯们来说。
且不论身份的真假,这群南境的玫瑰们怎么敢私自加冕。
他们跟着苏莱曼打生打死,拥立的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如今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虽然失踪,但那是板上钉钉的真龙血脉。
你们河湾地人什么仗都没打,躲在后面看戏。
现在不知道从哪个跳蚤窝里掏出一个小孩。
就想夺取控制国王的最高利益,世界上哪有这种事情!
而对于河间地朴素价值观的士兵们来说。
他们认为,真正有资格拥戴新王的人,应当是苏莱曼大人。
他们期盼着看到由苏莱曼亲自,为这位坦格利安新王带上王冠。
然后新国王还要亲吻苏莱曼大人的手,痛哭流涕的表达感激之情。
这样的画面才符合苏莱曼大人的身份和拥王者的荣誉。
王座厅内,此刻已经吵做了一团。
“这算什么意思!南境的娘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威廉.慕顿站在大厅中央,破口大骂,直骂得他那肥大的身体随着愤怒不断的剧烈抖动。
“虽然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现在失踪了!但他确确实实是货真价实的七国之王!”
“而他们!他们这些浑身脂粉味的河湾地人!突然在苦桥弄出一个小孩!”
威廉.慕顿挥舞着他那粗短的手臂,脸红脖子粗的冲着周围的河间地诸侯们嘶吼。
“谁能证明他的身份?!谁能证明那个小孩的身份?!”
他气极反笑,狠狠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
“我们刚打进君临的时候!这城里还有一个自称是伊耿.坦格利安的小孩呢!”
“结果怎么着?被一块鸡骨头给活活噎死了!”
“去他妈的雷加之子!我还说我也是坦格利安呢!!!”
争吵与叫骂声几乎要掀翻红堡的穹顶。
直到大厅后方的偏门被缓缓推开。
一袭黑袍的苏莱曼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的走进了王座厅。
看到苏莱曼到来,喧闹的诸侯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让开道路。
威廉.慕顿率先迎了上去,脸上的肥肉还在因为刚才的激动而颤抖。
“苏莱曼大人!河湾地人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在苦桥加冕了一位国王!”
诸侯们立刻簇拥上来,七嘴八舌的向苏莱曼抱怨咒骂。
“大人!他们抢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誉!”
“谁能证明那个小子的真假!”
威廉.慕顿见苏莱曼面无表情,为了显示自己的义愤填膺。
他再次拔高了音量:“我还说苏莱曼大人也是坦格利安呢!他也能当国王!”
诸侯们被这句话惊讶住了,周围瞬间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说这话的威廉.慕顿。
威廉.慕顿自知失言,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他急忙摆着手,结结巴巴的找补:“我........我的意思是。”
“他们都敢随便在大街上找个小孩说自己是伊耿.坦格利安。”
“我还说我们大家都是坦格利安呢!”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哈哈大笑。
苏莱曼静静的站在原地,平静的环视了众人一圈。
他那冰冷的目光仿佛有一种实质的魔力。
大厅里的笑声迅速收敛,直至完全消失。
“慌什么。”
苏莱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通过王座厅的回响,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河湾地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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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道.塔利率领使团跨过君临城的城门时。
他还在回想河湾地营地里发生的事情。
河湾地诸侯们,竟然害怕君临这个虎穴。
害怕到了连担任使者都不愿意的地步。
那些在苦桥大声叫嚣着的南境贵族,面临必须与苏莱曼交涉的时刻,纷纷推脱。
他们只肯派遣一些底层的骑士和低阶贵族去君临传话。
这算什么呢,这简直是对苏莱曼和河间地诸侯的极大侮辱。
进入君临,率领这样一群没有分量的使团。
除了供河间地人愤怒,耻笑和羞辱,还能得到什么..........
说不定这些可怜人真的会被愤怒的河间地人给砍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他,只能冷着脸站了出来接下来了任务。
他轻叹一声,抬起头望去。
破败的街道上,一车又一车的尸体被马车拖着。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在血污中嗡嗡作响,向着城外驶去。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河间地士兵。
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磨剑声。
“沙.........沙.......沙.........”
一路上,到处都是坐在磨刀石前的士兵。
他们含着一口水,噗的一声喷在生锈沾血的剑刃上。
随后用力摩擦,磨剑的火花四溅。
那些士兵的眼睛根本不看手中的剑。
而是犹如盯着待宰猎物一般,虎视眈眈地死死盯着经过的河湾地使团。
有河间地士兵左手提着一颗发臭的人头,右手持着滴血的剑,昂起头,用狰狞扭曲的面目,直勾勾的目视着那些骑在马上的河湾地骑士。
有士兵腰间用绳子绑着数个人头,如同炫耀战利品般晃荡,剑扛于背上,挡在路中间,直到使团的马匹快要撞上,才冷笑一声侧身让开。
更有甚者,一名甲胄上满是洗不掉血污的河间地士兵歪着头,提起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举起右手用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划了一下,向着使团做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割喉手势。
更多猎奇而疯狂的画面不断刷新着河湾地骑士的世界观。
队伍前行的过程中。
无论是道路两旁的河间地士兵,还是马背上的河间地士兵。
全程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没有嘲讽,没有谩骂,也没有哪怕一声笑声。
只有死一般的安静,和那震人心魄的磨剑声。
这种极度的寂静与行为艺术一般的血腥猎奇交织在一起。
比任何怒吼或直接的杀戮都更能摧毁人的心理防线。
河湾地的骑士们一路上纷纷低下头,脸色苍白。
根本不敢与那些形同恶魔的河间地士兵对视。
该死的,我们真的还在维斯特洛吗...........
只有蓝道.塔利。
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腰间佩戴着瓦雷利亚钢剑碎心。
始终面色如常,目光冰冷而锐利的直视前方,纵马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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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终于来到了红堡。
当他们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即将进入那扇象征着七国最高权力的王座厅大门时。
河湾地的骑士们终究还是退缩了。
“哎哟.........我的肚子........蓝道大人。”
一名河湾地骑士捂着肚子,额头冷汗直冒,开始痛苦的呻吟。
“我突然感到腹痛难忍,恐怕无法.........”
“是啊.........大人,我们的身份不过是骑士。”
另一名骑士也颤抖着附和,双腿忍不住的打颤。
“根本不符合进入王座厅面见的身份.......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候您吧.........”
队伍停滞不前。
畏惧像瘟疫一样在二十多人中间蔓延。
见这群河湾地骑士们软弱退缩,丑态百出的样子。
一路上从未开口。
任由河间地士兵挑衅也一言不发的蓝道.塔利,终于猛的转过了身。
他那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猛兽不如孤狮!!!”
蓝道.塔利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在红堡的走廊里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火炬都为之一颤。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狠狠的点着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南境骑士。
“河湾骑士二十人!!难道害怕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吗!!!”
仿佛被这句锥心之言狠狠揭穿了内心的怯懦。
河湾地的骑士们停止了虚假的呻吟。
纷纷低下了头,露出了极度羞愧的面容。
蓝道.塔利的积威与呵斥。
终究还是唤醒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属于骑士的尊严。
当王座厅那扇巨大厚重的大门被河间地士兵缓缓的推开后。
他们终于不再展现退缩,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罩袍和服饰。
紧紧跟随着蓝道.塔利的步伐,迈入了王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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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道.塔利带着骑士们步入大厅。
映入眼帘的,是那座用上千把敌人之剑熔铸而成的铁王座。
苏莱曼一袭黑衣,负手立于铁王座的台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