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迈开沉稳的步伐,黑色的罩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大厅里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他的身上。
苏莱曼径直走到蓝道.塔利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直直的盯着这位声名显赫的河湾地名将。
“塔利大人,”苏莱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魔力。
“如果七国的君主,可以像你们一境之地这样如此简单的改立,完全不需要经过任何诸侯的讨论。”
“那么,未来的废立,难道就不也是什么简单至极的事情吗?”
蓝道.塔利愣了一下。
苏莱曼并没有停下,有条不紊的继续开口。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发生前朝所犯下的错误。”
“可是,难道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给这片大陆开了一个更为恶劣的坏头吗?”
“连大议会都不召开,凭借一境之言就擅自加冕。”
苏莱曼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如同水流的源头若是被污染了,那么顺流而下的水,又怎么可能会干净呢?”
蓝道.塔利被这句话感到微微的惊讶。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少年。
内心深处对苏莱曼的评价再次发生了剧烈的改观。
在进入红堡之前,看着满街的尸体和那些形同恶魔的士兵。
他原本已经把苏莱曼判定为了一个脑子里只有暴力与疯狂,嗜血如命的异类暴徒。
蓝道.塔利陷入了沉思。
他皱起眉头,刚准备开口用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进行反驳。
但苏莱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蓝道.塔利的面前缓缓踱步,仿佛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黑狮。
“我还想请问你,塔利大人。”
苏莱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丝丝杀意。
“你们暗中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打探情报。”
“这就是你们对待所谓朋友的做法吗?”
蓝道.塔利面色一僵。
“你说我们以武力破坏盟会,可你们在完全不与盟友商议,讨论的情况下,擅自在苦桥拥立新王。”
“请问到底是谁不尊重朋友?!”
苏莱曼猛的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他。
“约定让你们入城的七日之期未到。”
“你们就带着数万军队浩浩荡荡的赶到君临城外不远。”
“厉兵秣马,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他猛的凑近蓝道.塔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小臂。
“难道不是想要用武力迫使河间地人接受既定事实吗?”
“这是河湾地人的礼节吗?!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骑士精神吗?!”
苏莱曼直起身子,张开双臂,身后的河间地诸侯们纷纷挺起了胸膛,眼中燃烧着怒火。
“我们河间地的军队时刻戒备!那是形势逼迫!是以防生意外!”
“我们并不想主动使用武力!但我们只是要让你们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们河间地人!绝不会屈从于任何人!河间地!绝对不会任由他人摆布!”
苏莱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两境既然曾经是朋友!是盟友!那就应该互相真实!诚实的相处!”
“可我只看到各种手段和阴谋诡计!”
一连串如炮弹般密集的质问和指责。
将蓝道.塔利彻底逼入了死角。
河湾地私自加冕的做法,确实让他们理亏到了极点。
他无话可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终于。
这位耿直而严厉的统帅放弃了那些虚伪的外交辞令。
蓝道.塔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冷酷。
“河湾地军队加上黄金团有五万人,你们并非对手。”
“而且随时还会有更多的南境军队北上。”
他冷冷的不断开口。
“我们的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接受伊耿国王的统治,我们依旧是朋友。”
“这也是你保住河间地唯一的选择。”
图穷匕见。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河间地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怒火在他们的眼中熊熊燃烧。
当所有的道理都讲不通的时候,剑的锋芒,就是维斯特洛唯一的真理。
没有兵力,再完美的法理也是一纸空文。
有了五万大军,哪怕是指鹿为马,你也要给我咽下去。
然而,面对蓝道.塔利的言语。
苏莱曼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愤怒。
相反,他笑了,这才是维斯特洛人嘛。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的收敛了笑容,上前一步。
几乎与蓝道.塔利鼻尖贴着鼻尖,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五万人?”苏莱曼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六军之战中的十万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难道我会怕你们这区区五万人!”
苏莱曼猛地转过身,大喝一声。
“来人!!!”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利剑出鞘声。
大厅内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河间地军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河湾地骑士们惊恐的怒吼着,纷纷抽剑而起,背靠着背。
试图在这重重包围中做最后的拼死抵抗。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随时会引爆血战的边缘。
雪亮的剑刃反射着火把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如狼似虎的河间地军士们瞬间涌上前去。
将蓝道.塔利和那二十名河湾地骑士团团包围。
剑尖直指他们的身体。
蓝道.塔利站在原地,身躯笔挺如剑。
他的手就放在腰间那把瓦雷利亚钢剑“碎心”的剑柄上。
但他没有拔剑。
他那双老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莱曼。
这个年轻人,绝不敢杀自己。
他死,则河间地与河湾地再无缓和的机会,战争不可避免。
“把剑放下!”蓝道.塔利头也不回的怒吼一声。
但那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骑士们哪里还听得进去。
苏莱曼站在台阶下,冷冷的看着这群犹如困兽般的南境骑士。
“扣留蓝道.塔利。”
苏莱曼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至于这些骑士们。”
“让他们回营歇息吧。”
他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骑士,声音冰冷。
“把你们今天在君临的所见所闻,告诉梅斯.提利尔大人。”
几名魁梧的河间地军士立刻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强行卸下了蓝道.塔利的巨剑,将他的双臂死死反扭在身后。
得知可以出城的河湾地爵士们竟无一人上前搭救,任由他们将蓝道.塔利扣押。
蓝道.塔利没有剧烈挣扎。
他高昂着头,死死盯着苏莱曼的眼睛。
“苏莱曼!”蓝道.塔利大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怒火与警告。
“你敢扣留我!战争一定会立刻打响!!”
苏莱曼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被死死按住的蓝道.塔利。
听到蓝道.塔利的咆哮。
苏莱曼没有回头,黑色的罩袍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孤寂与霸道。
“那我们,就打个赌吧,塔利大人。”
苏莱曼那冰冷,残酷,却又充斥着绝对自信的声音。
“我赌梅斯.提利尔!!”
在大厅中缓缓回荡。
“他根本!不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