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他们是不愿意拥护提利尔为王。
倒不如说,他们更关心的是自身那切实的利益。
如果河间地大军按照契约退回领地,离开王领。
那他们被迁封的领地,利益谁来保护?
阿伍德.哈尔顿拨开人群,走到那一袭黑袍的少年面前。
“苏莱曼大人。”阿伍德.哈尔顿的语气还算克制。
但眼中的愤怒终究无法掩饰。
“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样一份契约?”
“为什么要拥立提利尔家族为亲王?”
诸侯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焦急又紧张地盯着苏莱曼。
他们想要指责,却又慑于苏莱曼的威慑力,根本不敢破口大骂。
苏莱曼静静的站在城垛前,任由狂风吹拂着他的长发。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得如同黑夜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正是为了诸位的利益,我才要拥立梅斯.提利尔为亲王。”
苏莱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你们以为,让他戴上那顶根本不属于他的王冠,是在帮他吗?”
“他一旦称王,河湾地那些自视甚高,血统古老的诸侯们。”
“一定会怨怼,会不满,会觉得提利尔家族是个卑劣的僭越者。”
苏莱曼环视河间地众多诸侯。
“到那个时候,提利尔家族面对不再忠诚的河湾地诸侯,他就必须依靠外力!”
“还能有谁呢?难道不是各位急需找到依靠的迁徙诸侯吗?”
“你们大可以新王党诸侯的身份支持他,我并不反对这件事。”
河间地的诸侯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只是,这怎么看起来像两姓封臣.......
他们虽然依旧不情愿拥护提利尔为王,这种明显的僭越之事。
但此刻,终究没有人再提出半句反对。
在面对家族利益受到威胁时。
对家族利益的考量,已经大于对坦格利安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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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城外,河湾地大军营地。
亮水城新任领主阿勒肯.佛罗伦的营帐内,气氛沉重。
阿勒肯.佛罗伦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父亲加入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军队,却被苏莱曼在王领用野火炸得粉身碎骨。
作为独子,他继承了家主之位,也继承了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
营帐里坐着秘密邀请来的十几位河湾地的重要诸侯。
蓝道.塔利,马图斯.罗宛赫然在列。
阿勒肯.佛罗伦端起一杯红酒,猛的灌了一大口。
随后重重的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死死盯着在座的众人。
“梅斯.提利尔大人在等待伊耿国王陛下驾临之前。”
“要在城外召开一场盛大的宴会,以欢迎他的河间地朋友。”
阿勒肯.佛罗伦咬着牙,将“朋友”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讥讽。
“我想要诸位配合我。”
他环视着沉默不语的众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在河间地人毫无防备参与宴会时,酒醉之时,我们突然发难,袭击他们!”
“杀掉苏莱曼!杀光所有河间地人!”
此言一出。
众河湾地诸侯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片崇尚荣誉的土地上,利用宴会谋杀宾客,是违背神明和古老传统的绝对禁忌。
阿勒肯.佛罗伦看出了众人的震惊与犹豫。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们在怕什么?!”
“河间地人做这样的卑鄙之事!难道还少吗!”
“他们用野火烧死了我的父亲!他们扣押使团!他们把维斯特洛变成了屠宰场!”
“他们就是一群不讲规矩的野兽!对付野兽!就不该讲什么宾客权利!”
“诸神会原谅我们的!!!”
“够了!”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厉喝在帐篷内炸响。
蓝道.塔利猛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那张如同生铁般冷硬的脸庞上布满了怒意。
“我听够了你的疯言疯语!”
他大步走到阿勒肯.佛罗伦的面前,用那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我绝对不会让塔利家族的荣誉蒙受这样的耻辱!”
阿勒肯.佛罗伦被蓝道.塔利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但他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涨红了脸反驳道。
“荣誉?蓝道.塔利大人忘了被苏莱曼当众扣留!羞辱的耻辱了吗!?”
“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苏莱曼是个必须被消灭的恶魔!他早该死了!”
“如果不杀他!河湾地迟早会被那个疯子拉入深渊!”
蓝道.塔利没有被他的言语所动摇。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结局,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在操纵命运。”
他挺直了脊背,缓缓转过身,目光威严的环视着在场的所有河湾地诸侯。
“君命,或许不可违背。父命,或许不可忤逆。”
蓝道.塔利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声音逐渐拔高,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可是诸位必须记住!”
“即使处于暴君的统治之下,即使面临着天大的困难之前!”
“行事,也不可不问一己之良知!”
“面对天父,面对七神!”
“绝不可推说什么是被逼于无奈!”
“绝不可推说当时只是权宜之计!”
蓝道.塔利回过头。
他冷冷的看着脸色涨红,无言以对的阿勒肯.佛罗伦,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
“推卸不得!切记!”
语毕,这位角陵领主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毫不犹豫的转身,掀开厚重的帐帘大步离去。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所有在场人都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
马图斯.罗宛,金树城领主。
恨不得把苏莱曼大卸八块的男人。
他冷冷的看着阿勒肯.佛罗伦,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鄙夷:“河间地人是河间地人!河湾地人是河湾地人!”
“他们不要底线!不代表我也要变成野兽!”
“我绝不会做这种使我家族蒙受诸神诅咒的事情!”
说罢,马图斯.罗宛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仿佛是堤坝决了一道口子。
更多的河湾地诸侯纷纷起身。
他们一言不发,甚至不愿多看阿勒肯.佛罗伦一眼,接二连三的走出了营帐。
不到片刻,原本拥挤的帐篷变得空空荡荡。
阿勒肯.佛罗伦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猛的举起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愤怒骂道。
“河湾地迂腐之辈!早晚死于苏莱曼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