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战争结束了。”
老人一边整理着牛车上的干草,一边感慨。
“我们这些苦命人,终于能过几天安宁日子了。”
多恩修士微笑着向老人行了一个祈祷礼。
科本站在泥泞的道路上。
他沉默的看着老人那张充满对和平期盼的脸庞。
“老人。”科本的声音极轻。
“回去之后,用你所有的积蓄,尽一切可能,多储备粮食。”
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茫然的看着这位灰发老人。
“战争。”
他盯着老人惊恐的双眼。
“要来了。”
老人赶着牛车,在泥泞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多恩修士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科本,眉头紧紧皱起。
“学士,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确凿?”
修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烈的不满。
“如果没有战争,你会害死他们的。”
科本拉了拉灰褐色的破旧斗篷,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我从学城一路走来,河湾地的诸侯们正在动员士兵。”
他回过头,看向南方,那是他一路走来的方向。
“各大家族的封臣都在召集农夫,打造兵器。”
“这不是战争要平息的表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又转向通往赫伦堡的道路。
“而且,这一路上,我遇到了太多前往河间地的商队。”
“河间地大量囤积粮食,不顾道路难行,粮价飞涨。”
科本轻声笑了笑,声音随风飘散。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河湾地和河间地,一场极其庞大的军事行动,就要展开了。”
————————————
赫伦堡领主大厅外。
哈利昂.卡史塔克站在一扇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领主大门外。
像头暴躁的熊一样,不耐烦的来回踱步。
他是个年轻人,但下巴上已经蓄起了一把浓密的褐色胡子。
让他看起来十分凶悍。
作为北境的使者。
他已经在这个该死的门外等了很久。
“这些南方佬到底在搞什么鬼!”哈利昂.卡史塔克愤怒的咒骂着。
北境的领主们无论是议事还是待客,堡垒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
可这里竟然是这般的待客之道,到底谁是野蛮人。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上前砸门的时候。
一道高亢而绵长的唱喝声响起。
“北境使者觐见!!!”
哈利昂.卡史塔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嗓音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
门口的河间地人伴随着喝声推开了大门。
他皱着眉头,拍了拍斗篷,大步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迈过门槛,踏入赫伦堡那宽阔无比的领主大厅时。
哈利昂.卡史塔克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停滞了。
眼前的景象。
让他这个在风雪中长大的北境汉子,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和震撼。
巨大的领主大厅内,没有燃起温暖的壁炉,没有喧闹的乐师,也没有端着酒水的侍女。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
大厅的两侧,分列着数百人。
左侧是河间地的修士,右侧是河间地的武官。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身着漆黑的衣袍或铠甲。
没有任何鲜艳的色彩,没有任何家族的纹章被显眼地展示。
哈利昂.卡史塔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意外极了。
河间地人不是应该喜欢代表河流的蓝色。
尤其是曾统治这里的徒利家族,向来偏爱蓝红相间。
怎么现在,全都变成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了。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这数百人,全都犹如木桩一般,安静的站在原地。
他们正对着大厅尽头的领主高座。
所有人,全都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与威压。
这压迫感如同实质一般,沉甸甸的压在哈利昂.卡史塔克的肩膀上。
让他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太古怪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古怪的领主大厅。
在北方,北境的领主们议论政事,都是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烤肉和麦酒。
大家一边大口吃肉喝酒,一边扯着嗓子争论。
君临城他也去过,红堡里的朝会更是乱糟糟的。
那些南方贵族们穿着五颜六色的丝绸。
像一群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在大厅里随意走动,互相攀谈。
二楼,甚至还有女眷们在嬉闹交谈,不时传来娇笑声。
可眼前的河间地人。
这群人就像是被剥夺了灵魂.......
哈利昂.卡史塔克用力的摇了摇头,暗暗咬牙。
我是北境的使者!我是卡史塔克!
他迈开大步,皮靴重重地踏在冰冷的石板上。
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似乎想要打破这该死的死寂。
他大步向前走去,视线穿过这片黑色的长廊,直逼大厅尽头的高台。
高台之上。
苏莱曼端坐在那张巨大的领主座椅上。
他同样一身漆黑的外袍,没有戴王冠。
哈利昂.卡史塔克被这种古怪的朝会形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在右侧武官的队列中。
一眼就认出了排在第一列的那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
那是他在北方的梦中都想要撕碎的脸。
那个在沾满北境人鲜血的屠夫。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苏莱曼殿下!!!”
哈利昂.卡史塔克站在高台下,昂起头,用最大的音量开口。
他伸出戴着厚重皮手套的手指,猛的指向那个白发少年。
“你必须惩处派崔克.莫里森!!!”
北境人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莱曼坐在高台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个满脸怒容的北境人。
“你是什么身份?”
哈利昂.卡史塔克愣了一下,苏莱曼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他感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代表的是北境!!!”
他挺起胸膛,脸色涨红,大声咆哮,唾沫横飞。
“现在!北境的军队已经陆续集结完成!!!”
“等我们南下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报复!!!”
“我们会对你们的领地!你们的人民!做出相同的事情!!!”
苏莱曼的手指轻轻在座椅的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这是,艾德.史塔克的意思吗?”
苏莱曼冷漠的俯视着他,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哈利昂.卡史塔克沉默了片刻。
“艾德.史塔克守护宽厚仁爱!”
他猛的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对整个大厅的河间地人发表演讲。
“但这件事情!他无法改变北境人的复仇之心!!!”
“你们这些南方人!河间地人!”
“敌人弱就前进!敌人强就后退!
“我们北境人不同!!!”
哈利昂.卡史塔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雄壮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强壮彪悍!在雪原之上行走!就像飞一样!”
“艾德.史塔克守护!深受北境所有家族的尊重和爱戴!”
“北境无不顺服!拥有所有北境人的支持!”
“数百万的军队!!!”
“等到我们南下!轻装前进!迅速快捷!!!”
“依靠从你们河间地人哪里缴获的物资!来供给维持我们的军队!!”
哈利昂.卡史塔克转过身,直视高台上的苏莱曼。
“如果你不想见到河间地人遭遇这样的惨景的话!”
“就应该自去王号!屈膝投降!!!”
哈利昂.卡史塔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莱曼,期待着能看到恐惧。
可是,什么都没有。
苏莱曼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北境。”苏莱曼缓缓开口。
“哪来的数百万军队?”
哈利昂.卡史塔克被苏莱曼这轻描淡写的一问,噎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不是告诉你了!!!”
“艾德.史塔克守护深受北境人民的尊重和爱戴!!!”
“北境无不顺服!!!”
“每个北境人都是战士!我们为北境而战!!!”
苏莱曼看着台下那个还在大喘气的北境使者。
“这样啊。”他缓缓的从领主座椅上站了起来。
“看来我只能把艾德.史塔克的脑袋砍下来。”
“再把你们北境人,全部杀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