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昂.卡史塔克瞪大了眼睛,面目狰狞的看着高台上的人。
“替我转告艾德.史塔克。”
苏莱曼从领主高座上缓缓站起身。
“杀一万河间地人!我杀十万北境人!”
“杀两万河间地人!我杀一百万北境人!”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强壮的北境人。
“杀三万河间地人!我将北境人!”
“斩尽杀绝!!!”
余音在赫伦堡巨大的穹顶下隆隆作响。
“说到做到!!!”
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哈利昂.卡史塔克双手紧紧握拳。
他见过吃人的野人,见过最残暴的强盗。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也绝没想过。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此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说出这样骇人听闻的暴言。
这绝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
如果北境军队同态报复。
哈利昂.卡史塔克看着苏莱曼的眼睛。
这个河间地人,是真的敢这么干!
他准备了一肚子赌狠拼命的话。
一时之间,竟然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北境人不怕死,但面对一个把杀戮当作数字的人。
任何言语的挑衅都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你!!!”哈利昂.卡史塔克咬紧了牙关,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冷哼一声,终究没有说什么,伸手探入怀中。
动作僵硬的掏出一封盖着冰原狼火漆印记的羊皮纸信件。
“艾德大人给你的信!”
他扬起手中的信,不再像刚才那般大呼小叫。
一名站在苏莱曼身侧的河间地侍从立刻快步走上前。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哈利昂.卡史塔克。
一把接过信件,转身走上台阶。
侍从低着头,双手托举着信,恭敬的递到苏莱曼面前。
苏莱曼接过信,伸手掰开封泥,展开了信件。
羊皮纸在苏莱曼手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莱曼看着信上的文字,眉头微微挑起。
信上的笔迹沉稳而有力。
一如艾德.史塔克那个男人在七国之中的声名。
艾德.史塔克在信中,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要求他必须惩处派崔克.莫里森。
信中写道,派崔克.莫里森在北境杀害平民累万,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而这样的人,竟然依仗着这些沾满鲜血的功劳,位列河间地功臣第一。
这是血海深仇。
艾德.史塔克在信中警告他,如果不公开惩处派崔克.莫里森,给北境一个交代。
那么一旦北境的大军南下进入河间地。
他作为北境守护,是绝对无法控制手下那些暴怒的封臣们。
无法阻止他们对河间地人展开同等残酷的报复。
信的末尾,艾德.史塔克表明,只有惩戒派崔克.莫里森。
才能让他在愤怒的北境诸侯之中,有回转和斡旋的余地。
艾德.史塔克........真是好人啊........
苏莱曼看着信,叹了口气。
艾德.史塔克显然不想打一场烂仗,不想让仇恨彻底吞噬维斯特洛。
“拿羽毛笔来。”苏莱曼抬起手。
侍从立刻恭敬的递上了羽毛笔。
苏莱曼将信纸按在旁边侍从托起的木板上。
“三叉戟河的河水无法倒流。”
“若北境同态报复,别无他法。”
他在那封义正言辞的原信尾部,加上了一行字。
“你我地狱相见。”
这就是他的回答。
既成事实,不可更改,不可能惩戒派崔克.莫里森。
血债已经铸成。
北境人以杀戮报复河间地。
那他也只能依仗誓言以杀戮报复北境。
用更多的血来洗刷,拉着艾德.史塔克一同落入地狱。
“封泥。”
侍从迅速用黑色的火漆重新封好信件,盖上黑狮子。
苏莱曼看了一眼侍从,下巴微扬。
侍从捧着信,走下台阶,将信抵还给哈利昂.卡史塔克。
哈利昂.卡史塔克看着那漆黑的封泥,脸色铁青。
“看在艾德.史塔克守护的面子上。”
苏莱曼坐在那张巨大的领主高座上,挥了挥手。
“你走吧。”
哈利昂.卡史塔克死死攥着那封信,胸膛剧烈起伏。
他狠狠的瞪了苏莱曼一眼,又转头用杀人的目光剜过派崔克.莫里森。
“北境绝对不会忘记!!!”
他咬着牙丢下最后一句话,猛的转身,大步离去。
冷风随着大门的开合灌入大厅,随即又被沉重的橡木门彻底隔绝。
大厅内。
再一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肃穆。
派崔克.莫里森从队列中走出,重重的单膝跪倒在坚硬的石板上。
“兄........殿下.......”
“起来吧。”苏莱曼坐在高台上,冷漠的俯视着他。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一句话,自古君王皆贼寇。
“不是因为其他。”
“将军杀了人,并不是将军杀的,实际上是君王杀的。”
“军官杀了人,并不是军官杀的,实际上是君王杀的。”
“士兵杀了人,实际上并不是士兵杀的,而是君王杀的。”
“官吏杀了人,实际不是官吏杀的,而是君王杀的。”
“看上去是通过这些人的手将人杀了,实际上真正的杀人者是君王。”
“你们所造的杀孽,与我做下的没有区别,我希望诸位记住这些话。”
“行事之前应当思考是否要让我背上这些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