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能破城吗!还是像风息堡那次一样!城下静坐战!”
“您如果有其他办法!还请告知我们!!”
“深穴城高墙坚垒!守军多达五千人!您知道强攻河湾地要死多少人吗!”
“没错!死的是西境人!不是河湾地人!”
“黄金团能用这招拿下秧鸡厅!我们为什么不行?!”
主座上,蓝道.塔利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够了!!!”
他那张刻板的脸上布满寒霜,短硬的灰胡如同刺猬般根根竖起。
蓝道.塔利将祖传的瓦雷利亚钢巨剑碎心连带着剑鞘,重重的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环视全场。
所有与之对视的诸侯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
“我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
蓝道.塔利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只要我蓝道.塔利还在喘气!”
“河湾地的军队就绝不会采用这种令人作呕的下作手段!”
“靠屠杀平民来铺路!”
河湾地诸侯们陷入了沉默。
然而,就在此时。
“噗!!”
一声极其突兀,又极为悠长的异响。
打破了帐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加尔斯.提利尔,提利尔家族的监军,尴尬的挪动着他的屁股。
“哎呀呀.......诸神作证........”
“西境的豆子真是让人肠胃不适.......”
他揉了揉那硕大无比的肚子,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黄金团是个好榜样。”
“他们既然替我们趟出了一条能打胜仗的路,那我们就该走上去。”
“可是!”蓝道.塔利还想再争。
“没有可是!!!”加尔斯.提利尔粗暴的打断了他。
“提利尔家族才是河湾地的封君!我代表的是高庭的意志!”
他环视着那些满眼期待的诸侯,咧嘴一笑。
“我同意你们的做法。”
“提利尔家族不会违背诺言。”
“只要攻入西境,西境贵族财产妻女任凭你们拿取。”
“西境贵族领地封赏给你们的次子,血亲。”
诸侯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迫不及待的转身冲出了大帐。
蓝道.塔利死死盯着加尔斯.提利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握着碎心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
蓝道.塔利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极长,极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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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势,未曾停歇。
甚至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蓝道.塔利掀开大帐的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当他来到营地的高处,眺望深穴城的方向时。
这位久经沙场的统帅呼吸凝滞了。
深穴城,那座保卫西境入口的古老城堡,此刻正在泣血。
没有阵型。
没有云梯。
没有攻城锤。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尸山。
数以万计的西境平民。
老人,妇女,孩子扛着土袋被河湾地的士兵用长矛刺着,用皮鞭抽打着。
像驱赶羊群一般,疯狂的驱赶向深穴城的城墙。
哭喊声,惨叫声,向诸神绝望的祈求声。
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声浪。
护城河早就被尸体填平了。
鲜血将周围的土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泥泞得让人无法站稳。
城墙上的西境守军疯了。
他们举着弓箭,却迟迟不敢松开弓弦。
因为城下哀嚎着向上攀爬的。
也许就有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孩子。
“射击!给我射击!”
深穴城上的林斯.莱顿领主声嘶力竭的怒吼。
他拔出长剑,砍断了一名攀爬城墙的西境平民的双手。
然而,这根本无济于事。
后面扛着土袋的西境平民在河湾地士兵的逼迫下。
只能踩着前面人的身体,继续向上攀爬。
尸体,一层叠着一层。
从护城河一直堆积到城墙的半腰。
然后是三分之二。
最后......
尸山,与城墙平齐。
河湾地骑士与士兵们,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他们踩踏着那些还在抽搐,还在哀嚎的西境平民的躯体。
踩碎了老人的头骨,踩断了女人的脊梁。
轻松的,毫不费力的跃上了深穴城的城头。
鲜血,顺着灰白色的石墙瀑布般流淌。
总数恐怕不下十数万。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蓝道.塔利。
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眩晕。
“诸神啊........”
蓝道.塔利看着深穴城,发出一声深沉到极点的哀息。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们这一代人........将把地狱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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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深穴城数里格外的一处高坡上。
马蹄声如碎雷般滚滚而来。
苏莱曼一骑当先,黑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亲自带着部下纵马赶来,准备与蓝道.塔利商议这场战争的具体事宜。
战马冲上山坡的最高处,苏莱曼勒住缰绳。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深穴城的方向。
下一秒。
苏莱曼瞪大了双眼。
身后,洛兰.维克,派崔克.莫里森,布林,托曼,卢深,劳斯林。
以及数十名杀人如麻的河间地军官们,相继冲上山坡。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调笑,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刨动着泥土。
如果什么是炼狱。
这,恐怕就是了。
人间炼狱。
只有一座巨大的尸山。
总数恐怕不下十数万。
那些死状凄惨的肢体相互交织。
绝望的面孔仰望着灰暗的天空。
河湾地的士兵,正如同嗜血的工蚁。
纷纷踩踏着这柔软而血腥的阶梯,疯狂的涌入城堡。
苏莱曼以为,他已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磨砺出了一颗冰冷如铁的心。
为了胜利,为了权力。
他以为,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任何暴力的手段。
可是现在。
他自问难以做出眼前事.........
寒风呼啸着卷过山坡,扬起苏莱曼额前的乱发。
他的脑海中,突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世读过的一句话。
苏莱曼缓缓闭上眼睛。
“天发杀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在寒风中低沉而空灵。
“移星易宿。”
洛兰.维克等人茫然的转过头,看着他们的君王。
苏莱曼重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炼狱。
“人发杀机........”
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天地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