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和细微的表情。
无一不在表示着他们心中的不以为意。
他们确实是河间地平民出身的军官。
但现在，身份已经改变了。
昨日的他们早已经不是今日的他们。
就在这时，另一名河间地军官冷着脸站了出来。
“将军。”他拱起双手，却未弯腰，反而昂首。
“既然将军这么想！请将军向殿下辞去职务吧！”
站在布林身后的。
他的两名兄弟勃然大怒，手按剑柄就要冲上前去。
却被布林一把死死按住。
那名发言的军官毫不退缩。
他叹了口气，目光环视全场，开口说道。
“当初，殿下在赫伦堡说过这样一番话。”
所有军官的眼神都微微一凛。
“军队出征，主要是为了战胜敌人。”
“只要能打败敌人。”
“就是贪暴，也要赏。”
“如果战胜不了。”
“即使再廉洁，再善良。”
“也要杀！”
那名军官冷漠的环视众人，然后再次向布林重重的一拱手。
“请问将军！自从进入西境以来，可有带领将士们立下战功？！”
布林缓缓摇头：“没有。”
军官继续发问。
“可有为河间地的将士们获得战利品与缴获？！”
布林再次摇头：“没有。”
“那么。”军官放下双手，干脆利落的转过身。
他向着营帐外走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语。
“就请将军自己，向殿下辞去职务吧。”
帐内的数十名军官，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纷纷向布林拱手行礼，随后鱼贯退出了营帐。
军官们走后，宽阔的主将营帐内变得空荡荡的。
营帐内，只剩下布林和他的两个兄弟。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其中一人焦急的对布林开口。
“就是说一切都是苏莱曼殿下的旨意，以殿下的名义认下所有事情。”
“这支军队才能重新行动起来。”
布林默默的走回长桌后，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行。”他果断的摇头，对两人说道。
“是我自己指挥无能，我怎么能将自己的罪责，推脱到殿下的身上？”
“如果我这么做了，河间地的军士们会说。”
“苏莱曼殿下圣母心肠，早知这样，不该拥立他。”
“可是........”兄弟还想再劝。
布林举起右手，打断了他：“殿下愿意为河间地军士们承担罪责。”
“我却不能将自己的错误推卸到他身上，让他失去河间地士兵的爱戴。”
“这不是臣下该做的事情。”
“况且哪怕以苏莱曼殿下的名义，军队愿意行动。”
“他们也不会再相信我了，这样是无法作战的。”
布林握紧了拳头，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只能在造成重大损失前，自请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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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河间地。
正在聚集军队的苏莱曼得知了西境的消息。
他大失所望。
在河间地的将领之中，布林算是最早追随他的一批人。
也是他有心想要重点培养的人。
河间地的将军们全都是真正的虎狼，为杀戮而生的屠夫。
那么树立起一面道德底线最高的旗帜，就很有必要。
布林出身平民，心怀悲悯，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苏莱曼怎么也没想到，布林竟然将事情搞得如此一团糟。
甚至到黯然请辞的地步。
“失败之极。”苏莱曼在心底给出评价。
如果连军队都掌控不住，那只能把他撤下来。
留在身边当个卫队长了。
也许这才是适合他的位置，一个廉洁仁慈的保安队长。
“殿下！”一名宿卫的通报声打断了苏莱曼的思绪。
“派崔克.莫里森将军到了。”
苏莱曼抬起头，看向纵马而来的派崔克.莫里森。
派崔克.莫里森几乎是飞驰而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显然已经得知了西境的事情。
除去圣母！扶立生铁！
在他看来，自己绝对会被苏莱曼重新启用。
“殿下！”派崔克.莫里森飞身下马，拱手行礼。
他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
“殿下！臣认为！金牙城完全可以效仿河湾地人的做法！”
“用十几万西境平民堆积登城！填平他们的城墙！”
派崔克.莫里森抬起头，信誓旦旦拍胸。
“七天之内！臣一定为殿下攻取金牙城！”
苏莱曼微微侧着头，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派崔克.莫里森陷入沉默，缓缓低下了头。
“你应该知道西境的事了吧。”
苏莱曼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派崔克.莫里森精神一振。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面露兴奋。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办？”苏莱曼看着他。
派崔克.莫里森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那支军队的目的是金牙城。”
“西境的难民是军队的累赘！”
“如果是我前去接管军队！”
“我会立刻抛下所有的西境难民！”
“坑杀所有的西境战俘！”
他猛的一挥拳头。
“甚至不需要内外合击浪费兵力！”
“只要那一个军团！五千人！我就能为殿下攻取金牙城！！”
苏莱曼缓缓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派崔克.莫里森满心疑惑，却不敢有违，带着一肚子不解与失落，上马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不久。
被传召的托曼纵马来到。
苏莱曼静静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与派崔克.莫里森年龄相仿。
却一个持重如巨石，一个激进如烈火。
托曼没有莫里森那种急不可耐。
他翻身下马，走到苏莱曼面前弯腰，拱手行礼。
“殿下。”
“你知道为什么我找你吗？”苏莱曼看着他。
“知道，殿下。”托曼直起身，却未抬头。
“莫里森得知西境消息后，在军队里遇到人就说，自己要被重新启用。”
“大肆嘲讽讥笑布林大人.........”
“臣不想知道......也难.......”托曼的语气带着一丝尴尬。
苏莱曼轻笑了一声，真是年少得意啊。
“既然你知道。”他收敛了笑意。
“如果，我让你去接管军队，你会怎么做？”
“殿下。”托曼抬起头，试探性的开口。
“如果臣接管军队，臣会效仿河湾地人。”
“让士兵掠夺西境平民的财产，享受西境平民的妻女。”
“让军官掠夺西境贵族的财产，享受那些贵族的妻女。”
苏莱曼沉默不语。
托曼低下了头，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一小会儿之后。
“殿下。”他再次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士兵愿意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勇敢战斗，说到底是为了财物。”
“我让西境人交出财产换取平安。”
“我分给将士们，就可以得到将士们的心了。”
“如果他们仍不执行命令.......”
“那我只能.....手软不得了.......”
说完，托曼抬起头，想要偷偷观察苏莱曼的表情。
发现苏莱曼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苏莱曼薄唇微启，只说了一个字。
“上。”
托曼的表情虽然平静，但他那微微歪起的嘴角。
都明白无误的表示出，他对得到殿下的评价，感到窃喜。
“托曼“将军”。”苏莱曼笑着看着他说。
“我想要得到西境人心。”
“你将西境平民交出的财产进行统计。”
“统计完成后，再将那些财产归还给西境平民。”
“我以国库兑换赏赐给士兵们。”
托曼的脸涨得通红，那声托曼“将军”。
一定表示着苏莱曼殿下对他的认可。
他激动的连连挥手。
“一切都听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