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狂的推搡着,踢踹着莫尔蒙家族士兵组织的盾墙。
硬生生的将乔拉.莫尔蒙组织起来的防御线冲得七零八落。
派崔克.莫里森率领的骑兵与栾河城军队沿着道路衔尾追击。
在长达数里格的泥泞道路上。
北境人的尸首一个连着一个,残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之中。
暗红的鲜血,在泥泞的道路上汇聚成了一条条刺眼的红溪。
乔拉.莫尔蒙满脸是血,在熊岛卫士的拼死掩护下,硬生生在血路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与被安伯家族卫士护卫,浑身是伤的大琼恩.安伯向营垒疾驰。
万幸的是,河间地军队并非主力,未能包围营垒,阻断退路。
白港的步兵背靠营垒列阵。
弓手们用密集的箭雨强行在追兵面前犁出了一道死亡地带。
遏制了河间地士兵的追击。
落日的余晖洒在绿叉河畔,将整片原野映照得如同被鲜血浸染。
是役,北军伏尸四千人,绿叉河水,为之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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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派崔克.莫里森在距离苏莱曼还有十几步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跃起。
“臣为殿下献上捷报!”
苏莱曼骑在黑色战马上沉默了。
这对吗,这不对。
他本欲以诈败示弱以引诱北军全部渡过绿叉河。
然后将他们彻底围歼在河间地的平原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辉煌的战术胜利,但却是战略上的失败。
艾德.史塔克绝不会再让他的军队轻易涉险渡河。
苏莱曼看着眼前一脸笑容报捷的派崔克.莫里森,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一支军队而言,胜利就是一切。
他不能去惩罚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
苏莱曼下马亲手将派崔克.莫里森扶起。
“干的好。”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派崔克.莫里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苏莱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洛兰.维克。
“派一名使者,渡河去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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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叉河北岸。
北境大军的营地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受伤士兵的惨嚎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大帐内。
艾德.史塔克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痛苦。
又是四千名北境人的鲜血留在了南方。
这个沉重的代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帐的门帘被猛的掀开。
“大人。”一名守卫快步走入,神色紧张。
“河间地的使者来了。”
帐内的北境诸侯们顿时一阵骚动,愤怒的窃窃私语声四起。
“让他进来。”艾德.史塔克沉声道。
片刻后,一名河间地人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帐。
面对着满帐怒目而视的北境诸侯。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脊背挺得笔直。
“史塔克守护!我王命我带来一句话!”
艾德.史塔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使者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我王问诸位!”
“是想要回家!还是来决一胜负!”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沸腾。
北境领主们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拳头,皆高呼。
“正要与你们一决胜负!!”
河间地使者面对着群情激愤的北境诸侯,笑着说道。
“我王说了!如果诸位想要一决胜负!”
“我们就让开道路!让你们安然过河!”
“我们在南岸的平原上两军摆开阵势!一决胜负!”
北境人激愤的声浪几乎要将大帐的顶棚掀翻。
简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而,在这狂热的喧嚣中,只有一个人保持着沉默。
艾德.史塔克沉默的坐在那里。
使者看着沉默的艾德.史塔克。
“话已带到,我王在对岸恭候诸位的决断。”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使者离开后,帐内的气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狂热。
“渡河一战!一决胜负!”北境诸侯们齐声高呼。
艾德.史塔克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渐渐地,帐内的呼喊声平息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北境守护的身上。
艾德.史塔克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
那些熟悉的,充满愤怒与期盼的脸庞。
“我们不能渡河。”
“渡河作战。”
“就像徒手和老虎搏斗,或者徒步渡过大河。”
“去面对一个强敌,赌一场胜利。”
“这不是勇敢,这是愚蠢。”
他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挣扎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坚定。
“劳勃是我的兄弟。”艾德.史塔克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沉痛。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我自己的生命。”
“但是........”
“我不能因为我个人之间的感情,而将北境的军队和人民置于危险境地。”
大帐内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在帐外呼啸的声音。
“正如诸位所说。”艾德.史塔克看着那些曾劝他退兵的领主。
“这场战争,并不是我们的战争。
他指向帐外,指向那寒冷的北方。
“如果渡河不能取胜,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北境将失去整整一代人。”
“女人将成为寡妇,孩子将沦为孤儿。”
“与河间地人隔河对垒,也不过是徒遭伤亡,空耗粮食。”
北境诸侯们沉默的看着他们的封君。
他们知道艾德.史塔克有多么看重荣誉,看重誓言。
有多么珍视他与劳勃.拜拉席恩的兄弟之情。
为了这份情谊,他甚至不顾一切地率军南下。
“我是史塔克家族的家主,北境守护。”
“我的首要责任,是保护北境的人民,保护我的封臣。”
“我绝不允许为了我一个人的友谊和仇恨。”
“让北境为我流血。”
瑞卡德.卡史塔克低下了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卢斯.波顿微微眯起了那双淡得出奇的眼睛,眼神晦暗不明。
重伤躺在一边的琼恩.安柏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缓缓松开了紧握巨剑的手。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在面临关乎北境存亡的生死抉择时,这位以顽固和死板著称的领主。
竟然亲手斩断了自己最珍视的羁绊,背叛了誓言,选择了他的子民。
所有的北境诸侯,皆默默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们面朝艾德.史塔克,深深地低下头,将右手郑重的抚在左胸的心脏处。
凯特琳.徒利走向她的丈夫,将他紧紧拥抱在怀中。
所有人都沉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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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绿叉河南岸。
苏莱曼与洛兰.维克站在高地上,遥遥望去。
南岸的北境营垒,燃起了冲天的烈火。
那些辛苦搭建的木塔,拒马,防线,全都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那座横跨绿叉河辛苦搭设的浮桥。
北境士兵们正在挥舞着斧头和铁锤。
巨大的木排被砸碎,绳索被砍断,一块块木板被湍急的河水卷走,顺流而下。
北军,在烧毁营垒,拆毁浮桥。
他们不打算渡河了。
“你赢了,爵士。”
苏莱曼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洛兰.维克。
洛兰.维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苏莱曼看着洛兰.维克的傻样,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看来最终,北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大火和浓烟笼罩的土地。
“胜过了他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