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顺着绿叉河宽阔的河面呼啸而过。
卷起阵阵冰冷的水汽。
苏莱曼站在栾河城南堡高耸的塔楼上,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目光越过湍急奔腾的浑浊河水,遥遥望向对岸。
北境人的营地里,大批的士兵正在频繁调动。
诸侯的旌旗在寒风中杂乱地翻滚。
原本密集的营帐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卸,分流。
而在栾河城北岸的滩涂上。
大批北境士兵正在挖掘壕沟,立起拒马,修建防御设施。
看规模,有大约一万名北境士兵留下堵住栾河城。
苏莱曼立刻推测出了艾德.史塔克的想法。
此前河间地军队没有现身,他们不敢在未夺取栾河城的情况下分兵。
走国王大道南下劫掠,亦或强渡绿叉河。
而现在河间地主力已经现身绿叉河南岸。
他想要留下一支军队守住栾河城渡河。
不使河间地军队渡河,保护他们的退路。
然后,另外的北境军队沿着国王大道劫掠,然后北返。
这就是河间地的悲哀。
这片土地,农业潜力极高,毫不夸张地说,密集的水网可以造就的农业成就,甚至比河湾地还要强得多。
东接谷地,西连西境,北通颈泽,南邻王领,没有天然边界。
四面八方都是坦途,商业潜力同样不低,是整个大陆的绝对中心。
同样的,只要发生战争,这里永远起火。
封建领主制度严重限制了这块天府之国的潜力。
三叉戟河水流迅猛,河道宽阔,春季雪山融水汇入时,河水暴涨,沿岸低地全部被淹。
在封建诸侯的统治下,几千年来,竟然没有一个统一的力量对河间地进行过重大的水利建设。
愚蠢的诸侯们只在乎自己城堡周围的一亩三分地。
分散的统治力量,导致渡口在整个河间地变得极其珍贵。
控制了一处渡口,就等于控制了一条贸易路线和一个军事节点。
就像他脚下这座城堡。
漫长的绿叉河,竟然只有最北端的佛雷家族建设了这一条可供大军渡河的渡口。
艾德.史塔克此前不敢走国王大道,是因为他们摸不准河间地大军的动向。
如果他们不夺取栾河城就直接南下。
河间地军队可以从栾河城渡河,切断他们的退路。
而像现在这样分兵就会导致力量的削弱,遭遇河间地主力不敌。
但现在,河间地军队现身了。
河间地军队在南岸,他们在北岸。
艾德.史塔克认为他掌握了主动权。
只要北军不打算前往西境,救援劳勃.拜拉席恩。
只要北境军队留在对岸,隔着湍急的河流监视河间地军队。
他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被堵在河对岸的河间地军队,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南下洗劫。
或剩下得三个方案。
强攻城下防御设施齐全的北境军队。
或者在漫长的绿叉河上架浮桥,强渡。
亦或花费漫长的时间走到下一个稳定的渡口。
而那时候北军已经劫掠回家了。
苏莱曼转过身,大步向塔楼的阶梯走去。
北境人显然误判了形势。
他们眼中的河间地,还是当年那个由一盘散沙的诸侯拼凑起来的河间地。
时代,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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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叉河北岸。
北军大帐。
艾德.史塔克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细细观看。
“部署已经很明确了。”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案上,对众人下达命令。
“我率领一万名北境士兵驻扎在栾河城下,避免河间地军队渡河。”
“切断我们的退路。”
“至于其余的两万多人......”
艾德.史塔克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下达一个违背本心的痛苦判决。
“沿国王大道向南推进,沿途.........收集过冬的粮食和牲畜。”
“北境男丁尽出,田地荒芜,凛冬将至。”
“我们不能让北境的女人和孩子饿死。”
听到“收集”这个字眼,北境诸侯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可以拿走粮食,可以拿走牲畜,可以拿走金龙。”
艾德.史塔克猛的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的环视众人。
“但有一条命令,任何人胆敢违抗,我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艾德.史塔克站直了身躯,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主。
“不许屠杀平民!”
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盆燃烧的声音。
“河间地人,同样是我妻子的子民。”
艾德.史塔克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强调。
“军队过处!取走我们需要的补给!但任何人不得无故举起屠刀!”
诸侯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不以为意,甚至是古怪的神情。
河间地人进入北境大肆杀戮,可没有在乎是不是平民婴孩。
在他们看来,去敌人的领地上抢东西,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帐内幽幽响起。
“艾德大人。”
所有人转过头。
卢斯.波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在维斯特洛,抢走平民们用来熬过寒冬的粮食和仅有的财物。”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让听者不寒而栗。
“这和直接用剑抹断他们的脖子,有什么区别呢?”
卢斯.波顿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
“劫掠河间地人的粮食和财物已经等同于杀死他们,结下仇恨。”
“况且河间地人爱戴苏莱曼,如果不杀他们,反而会招来灾祸。”
不少诸侯默默的点了点头。
“够了。”艾德.史塔克深出一口气。
“如果北境大肆屠戮平民。”
“一定会导致河间地人更加仇恨北军。”
“把北境军队当成强盗,拼死抵御厮杀。”
“况且河间地人是我妻族的子民。”
“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卢斯.波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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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史塔克站在栾河城北岸的一处高地上。
他注意到,北境军队南下后不久。
河间地军队几乎是立刻出发,沿河南下。
实在太果断了,他有些不安。
他之所以留在栾河城下。
就是因为他不放心将北军退路留在别人的手中。
艾德.史塔克猛的转过身。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急迫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