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艾德.史塔克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地指着帐外。
“你必须回去辅佐罗柏。”
“如果我战死了,罗柏就是新的北境守护。”
“北境不能没有史塔克,他需要你!”
凯特琳.徒利凝视着丈夫那张毫无退让余地的脸。
终于捂住嘴,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她知道,一旦这个男人做出了关乎荣誉与责任的决定。
诸神都无法改变。
“来人!”艾德.史塔克大喝一声,不再看妻子。
“去把威曼.曼德勒大人和琼恩.安柏给我叫来!”
片刻之后。
沉重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
大琼恩.安柏几乎是撞开了门帘。
他那近七英尺的身躯浑身是伤。
跟在他身后的,是被人用宽大木板抬进来的白港领主,威曼.曼德勒。
“威曼大人。”艾德.史塔克看向坐在特制宽椅上的威曼.曼德勒。
他的语气郑重无比。
“我要率领六千人救援他们。”
威曼.曼德勒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睁开。
透出一股与他滑稽外表极不相称的精明与冷冽。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接替我的职责,留守栾河城北岸阵地。”艾德.史塔克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要你用剩下的人马,死死堵住栾河城的渡口。”
“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让他们通过这里切断我们的退路。”
“琼恩.安柏将听从你的命令。”
威曼.曼德勒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躯。
“我是个胖子,艾德大人。”
他脸上的和蔼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庄重的肃穆。
“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曼德勒家族还有一个人活着。”
“哪怕是用我这身肥肉去填,栾河城的通道也绝不会放进一个河间地人。”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北境永不遗忘您的恩情,大人。”
“白港的鳗鱼,骨头硬得很。”
艾德.史塔克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威曼.曼德勒那宽厚的肩膀。
随后转过身,大步走向帐篷的兵器架。
一把抓起那柄古老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将其负在背上。
“吹响号角!!”
艾德.史塔克掀开门帘,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在狂风骤雨中接连响起。
响彻了漆黑的夜空。
北境大军的营地瞬间沸腾了起来。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艾德.史塔克翻身跃上战马,握紧了缰绳。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妻子,只是决然地将马头对准了南方。
大军迎着刺骨的风雨,向着那片充满死亡与泥泞的河间地平原,毅然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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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令人窒息的恶臭。
北境大军的营地里,泥泞已经没过了脚踝。
那些伤兵的哀嚎声在雨幕中显得虚弱而绝望。
但在这片如地狱般的惨淡光景中。
波顿家族的营帐却像是一座孤岛。
卢斯.波顿赤裸着苍白的上半身,安静地坐在木椅上。
他的皮肤极为光滑,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也没有多少毛发。
几个装满黑水的玻璃罐摆在手边。
他正用一根银镊子,夹起一条肥硕的水蛭,轻轻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水蛭接触到温热的皮肤,立刻咬了上去,贪婪的吸吮着。
卢斯.波顿注视着这一幕。
他喜欢水蛭,常用水蛭放血是长寿秘诀。
一个人应该常常清除自己的脏血,吸走那些会让人失去理智的愤怒与痛苦。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阵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凄风苦雨卷了进来。
拉姆斯.波顿兴奋的冲进了帐篷。
男孩那头油腻的黑色长发紧紧贴在头皮上,厚实的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淤泥。
他连扑到卢斯.波顿的脚边,完全不顾及地上的泥水。
就像一条最卑微的猎犬般伏下了身子。
“艾德.史塔克来了!父亲!”
拉姆斯.波顿裂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率领六千人离开了栾河城北岸!”
“那个蠢狼正冒着大雨向南挺进!”
“他要来救援这群被困在泥淖里的废物封臣!”
卢斯.波顿缓缓转过头,眼睛落在了这个丑陋的私生子身上。
“史塔克家族大势已去。”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蛭在体内抽取着温热的血液。
良久,卢斯.波顿睁开眼。
“北境是时候换一个主人了。”
卢斯.波顿的语气中没有悲伤,没有兴奋。
“我们不能留在一艘注定要沉没的船上。”
“您的意思是.......”拉姆斯.波顿的呼吸变得急促。
“提利尔家族能给我们的,远比一个死人能给的多。”卢斯.波顿淡淡的说。
拉姆斯.波顿发出神经质般的尖笑:“太棒了!剥了他们的皮!”
“把那群自命清高的北境大人的皮全都剥下来!”
卢斯.波顿没有理会他的疯狂。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他留下了谁?”
“是威曼.曼德勒和琼恩.安柏!”拉姆斯.波顿立刻回答,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那头满身肥油的白港老猪,还有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琼恩。”
“你有什么建议?”卢斯.波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拉姆斯.波顿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那张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厚嘴唇向两侧咧开。
活像一只嗜血的鬣狗。
“交给我!父亲!”拉姆斯.波顿膝行上前,急切地仰起头。
“我可以帮您办得干干净净!”
“我可以假借溃军的名义,带着一部分我们波顿家的精锐,进入栾河城营地。”
“我年幼,那些高高在上的北境大人们。”
“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对我毫无防备!”
拉姆斯.波顿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一旦进入营地......”
“等到了半夜.......”
“我在他们的食物里下药,或者直接趁着他们熟睡......”
“我会带着好小子们,摸进他们的帐篷......”
“一刀割断那头肥猪的喉咙!把大琼恩的脑袋砍下来!”
拉姆斯.波顿双手做了一个扭断脖子的动作。
“然后!我会为河间地人打开营门!”
“没有人会怀疑到波顿家族头上!”
他说完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像一条等待主人赏赐骨头的猎犬,满含期待地看着卢斯.波顿。
卢斯.波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
丑陋,粗俗,残暴,像是一头未经驯化的野兽。
“这个计划很粗糙。”卢斯.波顿评价道。
“但对付安柏和曼德勒刚刚好。”
“明白!我完全明白!父亲!”拉姆斯.波顿狂喜。
男孩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要去准备他最喜欢的猎刀。
他要带着他的那些“好小子”们去大开杀戒。
他要在威曼.曼德勒那层厚厚的肥油上划开最完美的口子!
拉姆斯.波顿转过身,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朝着营帐的门帘走去。
“拉姆斯。”
卢斯.波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姆斯.波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显得极度扭曲滑稽。
卢斯.波顿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很有用,拉姆斯。”
“你能干一些我不屑于弄脏手的活。”
“但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一条好狗,只配吃主人丢在地上的骨头,而不是去盯着主人的餐桌。”
“收起你对弟弟位置的任何觊觎。”
卢斯.波顿轻声细语地警告。
“听明白了吗?”
拉姆斯.波顿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他自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不害怕任何人。
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狗屎三叉戟河之王。
“明........明白,父亲。”
拉姆斯.波顿掀开门帘,冲进了茫茫的黑夜与冰冷的泥雨之中。
巨大的怨毒,深深的恐惧,骨髓的卑微,扭曲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