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浓雾笼罩着绿叉河畔。
带着腐肉与排泄物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北境军队已被断绝补给整整五天。
五天里,这里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在极度的饥饿下。
他们开始分食同袍的生尸,惨绝人寰。
若不是恐惧着河间地人那毫不掩饰的报复怒火。
北境士兵们早就越过阵地投降了。
随着低沉的号角声在旷野上吹响。
河间地军队开始收网,缓慢而坚决的向内推进。
北军士兵铁剑,长矛掉落在泥水中的声音响成一片。
他们被勒令蹲在泥泞里,浑身颤抖着,祈求着活命的恩赐。
当苏莱曼骑着战马出现在战场上时。
所有北境士兵都用希冀而卑微的目光看向这位三叉戟河亲王。
没有下达处决命令,只是下令将北境贵族请离。
所有北境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共四百多名北境贵族被集中到了一起。
他们被河间地军士们驱赶着,来到了一片远离北军俘虏的空旷土地上。
这四百多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明所以。
很快,当一排排手持强弩与长弓的河间地士兵,将这片空地团团包围。
当那些锐利的箭头在晨光中闪烁着死亡的寒芒时。
所有人都明白了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要被处决了。
眼看死亡已成定局。
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一名北境贵族拔剑自刎,没有求饶。
紧接着,又接连有几名贵族拔剑自刎,倒在血泊之中。
威里斯.曼德勒。
威曼.曼德勒的长子和最后一个儿子,白港的继承人。
他看向那坐于黑马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苏莱曼。
“苏莱曼。”威里斯.曼德勒的声音低沉。
“我愿接受死亡的降临,但我不能自杀。”
“看在七神的份上,看在曼德勒家族与你信仰相同的份上........”
“自杀者不能登上天堂。”
“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让我尸身不受损伤。”
“可以。”苏莱曼简短的开口。
几名河间地士兵大步走了上去。
他们用长弓的弓弦,套上了威里斯.曼德勒粗壮的脖颈,然后分别向两边死死用力拉扯。
仅仅过了片刻,伴随着喉骨碎裂的清脆声响,弓弦勒毙。
白港的继承人断绝了呼吸。
见此情形,又是几名北境贵族拔剑自刎。
瑞卡德.卡史塔克,面容憔悴,满脸白色胡须在风中凌乱。
“苏莱曼。”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两个北境少年。
那是他的长子和次子,不过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他们今年才十四五岁!看在诸神的份上!放过他们!”
苏莱曼摇了摇头,再次简短开口。
“不行。”
瑞卡德.卡史塔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咒骂,只是缓缓地低下头。
他将两个还在哭泣的儿子拉入怀抱中。
“苏莱曼殿下!”
又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乔拉.莫尔蒙,他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那黝黑的面庞上满是尘土,浓密的毛发上结着血痂。
乔拉.莫尔蒙转过头,看向身后三个相互依偎的女人。
梅姬.莫尔蒙,以及梅姬的两个女儿。
这三个女人,是这四百多名贵族中唯有的三个女性。
“亲王殿下。”乔拉.莫尔蒙低下头,用一种卑微到极点的语气乞求道。
“您是一名骑士,曾向七神立下誓言,保护妇孺。”
“我恳求您宽恕贵族中唯有的这三个女人。”
他指着梅姬.莫尔蒙和她的女儿们。
“她们是熊岛的女人,被迫卷入这场残酷的战争。”
“杀了我,我愿意为她们而死。”
苏莱曼看着乔拉.莫尔蒙,第三次简短开口。
“不行。”
听到这个回答。
乔拉.莫尔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被拒绝宽恕的梅姬.莫尔蒙却没有哭泣。
这位强悍的熊岛女人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
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她看着周围那些绝望恐惧的北境男人们,又看了看苏莱曼,朗声说道。
“不愧是三叉戟河亲王,比我想象的还要铁石心肠。”
梅姬.莫尔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们的头发,笑着说。
“乔拉,不必为我们求情。”
“熊岛的女人,从来不惧怕死亡。”
“梅姬姑妈.......”乔拉.莫尔蒙撇过头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莱曼不再看他们。
他勒住战马,缓缓转身,背对着那四百名引颈受戮的北境贵族。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周围的河间地士兵们,早已将弩弦拉满,弓弦拉成了满月。
苏莱曼的右手,猛然挥下。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声。
黑压压的箭雨遮蔽了清晨微弱的阳光。
空气被瞬间撕裂。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天际。
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片空地上。
瑞卡德.卡史塔克将两个儿子死死压在身下,父子三人同身而死。
梅姬.莫尔蒙与她的两个女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被密集的箭雨吞没。
短短的几轮齐射之后。
四百名北境贵族,无论爵位高低,皆中箭而倒。
河间地军队又将他们的尸体绑在树上。
供河间地士兵鞭尸发泄。
数万河间地士兵轮番鞭打。
愤怒的咆哮声和鞭打声在绿叉河畔久久回荡。
直至少倾。
发泄结束时。
除了威里斯.曼德勒。
其他四百具曾经代表着北境最高权力的贵族尸体,已经被完全摧毁。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骨骼碎裂,血肉模糊,一滩浆糊。
他们已尸骨无存,永远无法被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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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坐在王帐中。
他冷冷的看着被几名河间地军士带入帐内的女人。
凯特琳.徒利。
她的衣服沾满了泥泞,赤褐色的头发凌乱不堪。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苏莱曼看着这个女人,沉默了。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她难道没有考虑过,只要她一踏进这座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