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封建血统统治的毁灭，已无可挽回。
人们意识到。
属于平民与暴力的血肉时代。
以一种不可抗拒的伟力。
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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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斯港。
武卒指挥部。
詹姆.兰尼斯特大步走向长桌尽头的主座。
他神色如常，仿佛那场兵变并未发生。
而在长桌两侧，武卒军官们也同样神色如常。
他们皆起身，冷冷的注视着这头金发狮子。
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没有人去提那些死去的西境贵族和骑士。
更没有人去提那被踩碎的封建秩序。
“坐下！”
詹姆.兰尼斯特冷冽的声音响起。
武卒军官们毫不迟疑的落座。
詹姆.兰尼斯特双手重重地撑在巨大的长桌上。
“破敌！就在今夜！！！”
他指着长桌上的地图，语速极快的开始安排部署。
“劳勃.拜拉席恩已经忍不住了！”
“我会和他率领城中仅剩的骑兵！！”
“趁着夜色直接突袭河湾地营地的两翼！！！”
詹姆.兰尼斯特抬起头，直视着这些暴徒的眼睛。
“而你们！将正面冲击河湾地营地！！！”
“发泄吧！杀戮吧！复仇吧！诸位！！”
军官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那是对复仇的渴望，是对那群毁掉他们家园的仇人的极度怨恨。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卒军官，猛的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詹姆爵士！”军官声音冰冷。
”必须断绝出城军队的所有退路！！！“
詹姆.兰尼斯特沉默的看着他，没有打断，静静的等待着他后续的话语。
军官环视着长桌两侧的同僚。
”就让我们来激励他们吧！！！“
他猛的转过身，死死盯着詹姆.兰尼斯特。
“我们会留下一千名武卒在城内！！！”
军官的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泰温大人的儿女！！侏儒！！王后！！”
“劳勃.拜拉席恩的王子！公主！”
“贵族们的家眷都在内城！！！”
”他们的家眷就是我们的人质！！！“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语就这样在指挥部内响起。
詹姆.兰尼斯特握着桌沿的双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瑟曦，提利昂，弥塞菈，托曼........
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意义。
而现在，这群人正明目张胆的将利刃架在了他最爱之人的脖颈上。
武卒军官毫不退缩的迎着詹姆.兰尼斯特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他的声音冷得犹如寒冰：“一旦军败！！！”
“我们就杀掉城内包括拜拉席恩王后！王子在内的所有七国贵族！！！”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燃烧的噼啪声。
其他的军官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他们用沉默和表情表明了他们与这名军官完全一致的立场。
良久，詹姆.兰尼斯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没有拔剑，也没有怒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那........城中的平民呢？”
军官看着詹姆.兰尼斯特。
“我们会纵火焚城！！！”
“与其让妇女受辱！！男子受耻！！！”
“不如让我们把他们烧死！给他们一个痛快！！！”
詹姆.兰尼斯特看了他一眼，又缓缓环视了长桌旁的众人。
这些面孔曾经是那么的淳朴。
他们是秧鸡厅的农夫，是金牙城的农夫，是峭岩城的农夫。
可现在，他们眼底只有对这个世界彻头彻尾的复仇与毁灭欲。
他们被剥夺了一切。
最后连作为人的道德底线都被他们自己强行剥夺。
良久。
詹姆.兰尼斯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他轻声吐出这一个字。
听到这个字，武卒军官轻轻拍了拍手。
指挥部房门被推开。
一名面无表情的武卒士兵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詹姆.兰尼斯特的面前，将肉汤递了过去。
詹姆.兰尼斯特低下头，看着那碗汤。
浑浊的汤汁中，漂浮着几块被煮得发白的不明肉块。
令人作呕。
他不知道这里面煮的是什么。
也不想要知道。
詹姆.兰尼斯特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嘲笑父亲。
这真是一个绝佳的地狱笑话。
他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酷无情的父亲。
泰温.兰尼斯特奋斗了一辈子，杀戮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将无数个家族斩草除根。
就是为了兰尼斯特家族能够永远统治西境。
可他奋斗出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无论今夜的战争是胜是负。
西境都已经注定不复兰尼斯特家族之手。
詹姆.兰尼斯特沉默的看着肉汤，迟迟没有伸出手。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长桌两侧，那十几名武卒军官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他们冷冷的盯着这位金发的骑士。
不约而同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这是不加掩饰的威胁，也是最后的通牒。
詹姆.兰尼斯特抬起头。
他伸出双手，稳稳的端起了那碗滚烫的肉汤。
没有一丝停顿。
没有半点犹豫。
詹姆.兰尼斯特仰起头，在所有暴徒的注视下。
将碗中肉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管流下。
他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团燃烧的野火。
强忍着身体的痉挛和反胃感。
他面无表情的咽下最后一口汤汁。
没有去擦拭嘴角的油渍，也没有再看那些军官一眼。
在众人的目光下。
詹姆.兰尼斯特大步离去。
军官们纷纷将手从剑柄上移开。
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军官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向发言的魁梧军官。
“长官。”年轻军官压低了声音。
“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魁梧军官拔出腰间匕首反握，狠狠扎在地图上代表凯岩城的位置上。
“如果军胜！！”
“我们就杀掉泰温.兰尼斯特！拥立詹姆.兰尼斯特为傀儡！！”
“西境当归我们所有！！！”
“如果军败呢？”角落里，一名武卒军官阴沉沉的问道。
魁梧军官拔出匕首。
“如果军败！！！”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不寒而栗。
“兰尼斯特家族！必须跟我们一起下地狱！！！”